醉昆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那些沉重的真相,卻如同巨石般堵在他的心口,根本無法對薛雪凝說出。
秦觀忽然有一絲微妙的迷茫。
按理來說,薛雪凝已經(jīng)愛上他了,愛意是不會驟然消減的,就算他親口說出一切真相,結果也不會改變太多。可不知為何,秦觀竟覺得有些殘忍。
殘忍。
殘忍么?
殺管豹他們的時候,他沒覺得殘忍,殺薛永昌時他心中也毫無波瀾,甚至當闞虛元君的面殺了她幾個愛徒,也只是嫌對方叫罵的太過聒噪。如今不過是說幾句實話,秦觀居然覺得這樣太過殘忍。
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秦觀疑惑地看向薛雪凝,淡漠漆黑的瞳仁中淺淺倒映出對方的臉龐,似乎在尋找一個答案。
明明只要像第一次殺薛雪凝未遂時,編一個稍微像樣的理由就行了吧,就像那個荒謬至極的前世今生故事一樣,只要他說了,薛雪凝就會相信。
可秦觀就像被人抽掉了喉舌一樣,竟然連半個字都不想解釋。
薛雪凝道:“觀觀,別騙我。”
秦觀輕輕“嗯”了一聲,什么也沒說,坐在薛雪凝旁邊,就像從前一樣在亭中欄桿趴了下來,一言不發(fā)地看向平靜的湖面。
也許,他只是太累了,才會有這么多奇怪的念頭。只要殺了薛雪凝,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是這樣的吧?
他比任何都清楚,薛雪凝所喜歡的只是他扮演出來的一種假象,真實的他,冷血,放肆,不在意任何道德倫理,一切殺戮只為順應本心。
根本不會有人愛他。
秦觀忽然感到腰上一緊,像從前無數(shù)次那樣,他被薛雪凝緊緊抱在懷里,此時恰好可以聽見那心跳,緩慢,規(guī)律,仿佛某種夜晚的鼓聲,動聽且令人安心。
秦觀錯愕地抬起頭,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薛雪凝按住深深吻了下來。
對方鬢間的青絲被風吹下幾縷,落在他的臉頰和脖頸上,實在有些酥麻發(fā)癢的,秦觀幾乎要忘卻了呼吸,只是本能地攥緊了薛雪凝的肩膀,發(fā)出黏膩的吮吸聲。
許久之后,秦觀才感覺自己好像又活了過來,臉上滿是熱氣紅暈,連雙眼中都多了些迷離的水汽。
他似乎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罷了,是誰都無妨,只要你肯在我身邊就好。”
秦觀怔然看向?qū)Ψ降难劬Γ匆娧ρ┠韲滴樱路痤D了一頓,才輕聲問他:“觀觀,你可曾真心愛過我?”
這不是什么難以回答的問題。
秦觀先前看了不少民間話本,劇情到最高潮處兩個主角總要來上這么一段深情剖白。他對里面的海誓山盟信手捏來,深知此時此刻,應該說些哄對方開心的情話。
可他知道薛雪凝想聽的不是那些。
愛,還是不愛。
薛雪凝說別騙我,自然要他的真心話,可他……甚至不懂得什么是愛,如果硬要開口,說得每一個字都只會是謊言。
于是秦觀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在這死寂般的沉默中,空氣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長了無盡的等待。
四周靜悄悄的,連最細微的聲響都被這深邃的寧靜吞噬,只留下心跳聲在胸腔中回響,顯得格外清晰而孤獨。
薛雪凝原本晦暗滾燙的眼神終于一點點冷卻下來,恍若自嘲般,淡聲道:“或許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我該問,你究竟想要什么?”
秦觀這次答得很快:“我想要,你的心臟。”
他這么說著,纖長白皙的手輕輕撫上薛雪凝的胸膛,指尖輕輕一按,那輕薄華美的衣袍微微下陷,仿佛觸及了最柔軟之處。
他感覺到薛雪凝胸膛內(nèi)的心臟猛地一滯,隨之劇烈躍動,每一次搏動都蘊含著勃勃生機,那是屬于凡人的、鮮活而有力的心跳。
然后他就被攥住了手腕。
薛雪凝垂眸望著他,神色是少見的冷肅,可說出的話卻依然溫和克制,仿佛秦觀說的是最平常不過的一句話,而他們不過是像以往一樣在閑話家常。
“在偽政權即將遷都的那段時間,父親屢番苦勸,希望我能隨他一同撤離,但我拒絕了。”
秦觀滿臉疑惑地注視著薛雪凝,不解對方為何突兀地轉換了話題,然而他依舊保持著耐心,安靜地等待著薛雪凝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