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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是啊,我十天半個月回去一次,住哪里都無所謂,但那地方離我女朋友上班地方近。”
陸盛年:“大浦那邊房租挺貴的吧?”
同學搖頭:“還行,我住那屋之前死過人。”
陸盛年睜大雙眼:“兇宅啊,你不怕?”
同學猛灌一杯啤酒:“我怕什么?畢業分配到監獄,我的怨氣比鬼大。”
陸盛年:“你女朋友不怕?哦對,她在殯儀館上班。”
同學笑了聲沒說話,繼續低頭吃東西。
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聊些之前在警校時的往事。酒過三巡,陸盛年終于提到正事,問:“我想請你幫個忙,跟你打聽個人。”
同學:“誰啊?”
陸盛年:“是花區監獄的在押犯人。”
同學沒說幫不幫,只問:“怎么?跟你在查的案子有關?那你直接走流程啊,還用得著浪費錢請我吃飯?”
陸盛年嘖了聲,說:“請你吃飯怎么能是浪費錢呢?你這話說的。”
同學笑了,就沖這話,他拿起酒杯跟陸盛年碰了一個。
在警校時他們關系很不賴,那時候大家也純粹,人與人的差距只在成績,不在其他。但是一畢業進入社會,各方面的差距就逐漸拉開了。他被分配到監獄當獄警,心里本身就有點不得志。陸盛年出身好,又去了他夢寐以求的刑偵支隊。
他為了省錢只能租兇宅,而陸盛年一畢業就有家里提供的房子車子。要說心里不酸吧,也不太現實,人心有時候就是這么狹隘。
但是今天見面聊了聊,他就知道彼此關系一直沒變,心里忍不住有點感慨。
一杯啤酒下肚,陸盛年才接著說:“確實跟我們現查案子有點關聯,具體情況我不能跟你說。要確認的也就是一個小信息,不怎么要緊,犯不上走流程那么麻煩。”
同學問:“什么小信息?”
陸盛年:“他的入獄時間。”
同學眉頭展開,想了想說:“那你回頭把名字發我吧,我幫你看看。”
陸盛年拿起杯子跟他碰:“謝了,哥們兒。”
第二天上午,陸盛年接到這個同學的電話,他在那邊說:“你說的這個人我看了,是七年前入獄的。”
陸盛年心里一驚,跟他確認:“七年前?你沒搞錯?”
同學:“這有什么可搞錯的?就是七年前。”
陸盛年沉默著沒說話。
同學:“只能跟你說這么多,別的我什么都不能講,你也別問,真有需要就走流程。”
陸盛年回神,說:“我知道了,謝謝啊,咱們什么時候再聚?”
同學嘆了口氣:“我馬上要進監區了,不能拿手機,等我出來聯系你。”
掛完電話,陸盛年心更涼了。他原本想過就算藍田和藍荼真的存在他想的那種關系,也不能說明什么,因為藍田也有可能是在藍荼入職后犯了事。
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但是現在這個可能性已經被打破了。
藍田入獄七年,藍荼三年內勤一年多外勤,加起來入職也才四年多。
所以,她的政審到底是怎么通過的?
第17章 巨人觀
警隊里好像存在什么玄學。
看過電視的都知道,警察在出危險任務前,絕對不能說回來就結婚、馬上要退休、老婆快生了這種話,一說準出事。
臨下班前,也絕對不能說今天好閑啊,一說準來事。
每個人都有無意踩中烏鴉嘴陷阱的可能,小李和陳枚此時就在心里懊悔地自我檢討,昨天中午聚餐時聊啥不好,提什么巨人觀。
結果時間過去還不到24小時,他們就接到下面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說在郊外發現一具水浮尸。
臨江郊外,兩座矮山之間的低洼處因前幾天的臺風暴雨匯集了一個水潭。岸邊滿是莽莽榛榛的草木,蟲鳴鳥叫不絕于耳。
唐辛站在岸邊,舉著望遠鏡看水潭中間。陽光無遮擋地照下來,給他鍍上一層類金屬的邊緣,整個人顯得更加鋒利,兼有雕塑般的美感。
他的望遠鏡里不是優美的郊外風景,而是一具水浮尸。放下望遠鏡,唐辛問旁邊的派出所民警:“這地方平時有人來嗎?”
民警搖頭:“太偏僻,沒人往這邊來。報警的是個釣魚佬,也就是他們,為了釣魚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找到。”
唐辛笑了聲:“這些釣魚佬都快成職業報警人了,很多偏僻處的水浮尸都是他們發現的。”
說著,他視線往不遠處看去。沈白踱著林間密葉,從車上拿下勘察箱,一個轉身,骨瓷質地的臉龐在昏冥難辨的光線里驚鴻一現,留下人間盛景般的眉眼。
唐辛收回視線,繼續跟派出所民警了解情況。
報案人是個資深垂釣愛好者,眾所周知,釣魚佬除了魚釣不到,什么五花八門的東西都能釣到。
這天他上午開著露營車來到這里,準備痛快釣它個兩天一夜。支起竿子,剛準備坐下喝點茶,就遠遠看到水中央有什么東西。他拿起露營包里的望遠鏡一看,居然是一具浮尸!
放下望遠鏡,他就立刻報了警,然后就守在原地等警察過來。
地方偏僻不好找,救援隊姍姍來遲。唐辛和沈白都換上防護服、戴好防毒面罩上了小艇,跟救援隊的人一起去查看尸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