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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問道:“那么接下來呢?你死了之后,這輩子呢?”
顧玉成不由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繼續說下去,道:“我比你重生要早幾日,當時你病后忽然對我變了態度,又打了我,我便立刻明白你也重生,只是不知道為何你會對我如此,至少在你離世之前,我們都還是好好的,我認為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重生了,將那些事情斷章取義地告訴給了你,我想過可以和你解釋,但……傅家的事,我始終不能與你開口,我怕一旦你知道了前世許家的覆滅有我參與其中,你會徹底與我分開,于是我便裝作自己沒有重生,索性一切從頭開始,也免得解釋那些解釋不清的事。”
許棠咬住下唇,顧玉成這樣的人,最是心機深沉,又將這些心機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騙她。
“我沒有再做和前世一樣的事,許家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又是榮泰長公主故意設局,兩派相爭,原也不分對錯,只分立場和利益。”顧玉成道,“還有喬青弦,她其實是我的堂姐。”
許棠問:“你們早就暗中勾結了?”
聽到她說出“勾結”二字,顧玉成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連忙道:“沒有,我一直都不知曉她的身世,直到上次江朝成摔壞我的玉環,姐姐認出那是傅家的家傳之物,從而找到我,這才確認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一時沒有繼續往下說,許棠便道:“怎么不說了,又心虛了?你們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顧玉成深吸一口氣,心一橫說道:“姐姐確實是來許家報仇的,她名字里的‘青’字,正是祖父名諱中的一字,以此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家仇,上輩子也是她,在許家出事之際,將你父親這些年來與友人來往的信件搜集起來送交了大理寺,給了榮泰長公主那邊逐字逐句審判的機會,也導致了許家最終被重判,最后累及樟兒被判
處流放,姐姐得知樟兒壞了一條腿之后,便一頭撞死了。”
“我和姐姐相認后,姐姐也將她留在許家的目的告訴了我,我便阻止了她繼續那樣做,”顧玉成望著許棠,他一向眸色深沉,但此刻卻仿佛天上的星子一般,“你可以怪我,怪我姐姐,可是她這輩子沒有再像上一世那樣做,我還是希望你原諒她。”
許棠張了張嘴,本想說喬青弦雖然沒有再做那樣的事,然而她處心積慮來到許家,傷害了林夫人以及彼時尚且年幼的她,焉知不是有著刻意的心思,那么她對她們的這些傷害,難道就能忽略不計了嗎?
唯一能夠使她慶幸的,也就是林夫人沒有像上輩子一樣早早亡故,尚能讓她有機會盡孝。
可這些話,許棠又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喬青弦在傅家遭受滅頂之災之后,也同樣受盡了屈辱和痛楚,又委身于仇家,生下許廷樟,其中的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若換了是許棠自己,她也會想這樣做的,甚至想這樣做,卻沒有這樣做的勇氣。
她又如何還能再去指責喬青弦?
由當年的舊案所引發出來的恩怨,是非對錯已經很難再說清楚。
見她遲遲不說話,顧玉成又忐忑地喚了她一聲:“棠兒?”
許棠收斂回心緒,又問:“你還有什么瞞著我的,一并說出來。”
“沒有了,”顧玉成搖了搖頭,“再也沒有了。”
說完,他只能像是等著審判一般,等著她再度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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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翻車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94章 看輕
許棠卻沒有再與他說任何話, 只是轉身走了出去。
顧玉成立刻便下了床,他的傷口還未長好,牽動之下自然是鉆心的疼, 想追上去,然而他深知她的性子, 此時定然是什么都聽不進去的, 再者他又能逼她說什么做什么?
于是顧玉成走到了窗前,正好看見她快步離開薜荔苑的背影。
顧玉成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來,高高的, 似乎有日頭那么高。
她去做什么了呢?
去找喬青弦質問,還是找老夫人揭發他們?
或是她直接告訴許家這些人, 她要與他和離,然后把他趕出去?
顧玉成什么都要想,卻什么都不敢想。
他在窗邊一直站到日頭漸漸西斜, 才終于決定去找她。
無論她想做什么也好,他只想求她讓他留在她的身邊, 哪怕她真的執意要與他和離,他也要賴在她的身邊不走。
該做的事連著兩世都已經做完了,那么剩下來的時間, 他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就這樣一直陪著她。
從當年來到許家,她出手幫助了那時受人輕視侮辱的他,并且一直悉心關照他, 他就已經離不開她了。
只有她在,他才不懼這世間的風霜雨雪,可若是她不在了,即便那些風霜雨雪將他殺死了, 他也不會再在乎。
顧玉成在半路上遇到了拿著飯菜回薜荔苑擺飯的菖蒲,菖蒲看見他出來了,差點嚇了一跳,顧玉成卻只向她詢問許棠在哪里,菖蒲無奈只能替他指了采薇苑,又要扶他過去,可顧玉成卻一定不肯,只好作罷。
顧玉成到采薇苑的時候,許棠正和晞兒從里面出來,許蕙也送他們。
眼下七皇子終于沒事了,許蕙便熬出了頭,不用再繼續等在家里,拖了這么三年多,兩人年紀也不小了,喜事便要趕緊提上日程,許棠這段時日便常來陪許蕙準備待嫁的事物。
許蕙看見顧玉成來了,也是同樣嚇了一跳,連忙道:“大姐夫怎么來了?身上的傷不要緊嗎?”
沒等顧玉成說話,許棠便冷冷說道:“他自己不要命,隨他去。”
“大姐姐怎能這樣說話呢?”許蕙嗔怪地看了許棠一眼,便讓自己的婢子去扶顧玉成回去。
顧玉成又拒絕,許蕙這時也看出兩人之間仿佛又有了什么齟齬,不過這是夫妻之間的事,人家不說,旁人也不好多問,于是便匆匆與許棠夫婦道了別。
許棠斜眼瞧了瞧顧玉成,什么話也不說,拉著晞兒往薜荔苑回去,晞兒人矮腿短,晃晃悠悠地走得很慢,顧玉成傷也沒好,便也是亦步亦趨地綴在母子倆后面。
許久之后,天色都暗了下去,薜荔苑這才出現在眼前,這時顧玉成才快步跟上去:“棠兒。”
去時他內心只剩下彷徨忐忑,而回時卻又是不同滋味,許棠只是去了許蕙那里,既沒有去見喬青弦,也沒有去老夫人那里,于他來說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許棠還是沒有理睬他,顧玉成又不敢說話了。
一直到用完飯,許棠陪著晞兒在院子里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