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黑加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盧冬曉腦中靈光乍現,不分緣由地認定,這拳不能硬接。
算他反應夠快,立即撤臂晃身躲過去,結果肩上一痛,另一個怪人已經抓住他的肩頭。
盧冬曉遽然回眸,卻看見肩上的那只手,有六個手指頭。
六指?盧冬曉忽然想起來,這對怪人哪里不對勁!他們分明是臂長而腿短,以至于站定不動時,像是兩只猿猴!
他這一分心,那只手已經鐵鉤一般,像是要掐進骨頭里去。盧冬曉痛得難忍,使出全身力道努力掙脫,卻像是蚍蜉撼樹,根本動不得分毫。
電閃之間,盧冬曉忽然想到杜葳蕤,今天她扯他坐回桌前,用的就是這招!
裴伯約見盧冬曉被制住,撫掌大笑:“盧老三,你也不稱稱斤兩,如何敢與俺作對?里多聽令!叫這人滾得遠遠的,莫叫俺再看見!”
他一言方罷,叫里多的怪人嘿然使力,將盧冬曉舉過頭頂,要扔將出去。盧冬曉肩上腰上都被他緊緊攫住,根本就動彈不得,他曉得怪人力大無窮,知道這一摔怕是要吃苦頭,卻也掙扎不得。
就在這要緊關頭,里多忽覺眼前一花,一道艷紅影子直奔面門而來,他高舉著盧冬曉,知道閃避不及,索性穩扎馬步,打算硬挨下這招。
他自以為能扛住,卻不料眨眼間拳到面門,里多只聽著鼻骨嘭一聲裂開,臉上熱瀝瀝地迸出鮮血,緊接著眼前金星亂冒,他痛得難忍,下意識丟開盧冬曉,捂著鼻子吃痛亂轉。
那道紅影咻然折腰,輕飄飄落在地上,不是別人,正是杜葳蕤。她沖著另一個怪人里扎招手:“一起上吧!”
里扎里多顯然是兄弟倆,他們并沒有立即沖上去,卻是對視一眼,陰森森地看向杜葳蕤。
盧冬曉雖沒有被全力甩出去,卻被直丟在地上,腰上肩上也被抓傷,正痛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堅強發聲:“小心??!這兩人力氣賊大!”
力氣大?遇上杜葳蕤,這可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杜葳蕤冷笑一聲,凌空躍起,飛足踢向里扎。里扎果然力氣大反應快,遽然伸手,五指如鉤抓定了她的腳腕。杜葳蕤這一踢力有萬鈞,卻被里扎探手捉住,她一時驚駭,在空中急折柳腰,使個燕子抄,另一只腳背身反踢,通地將里扎踹飛出去。
她以巧搏橫,勝得僥幸,旁人沒看出來,里多卻看出來。因而不等杜葳蕤落地站穩,他便揮拳迎了上去。杜葳蕤無處借力,眼看要吃虧,盧冬曉轉臉吼道:“裴伯約,你瘋了!她是杜葳蕤!叫他們住手!”
這一聲吼出來,裴伯約還沒怎么樣,里多卻聞聲瑟縮,拳上力道阻滯。杜葳蕤身經百戰,立刻抓這破綻穩住身形,隨即一招毒蛇吐信,探手拿住里多腋下,將他扛過肩頭,便似林黛玉拔了垂楊柳,嘩一聲將其甩出十步之外。
里扎見兄弟吃虧,啊一聲待要上前,裴伯約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慌忙叫道:“裘奴住手!”
這四個字說出來,杜葳蕤先愣了愣。
旁人不知道裘奴的來歷,杜葳蕤卻清楚。裘奴是裘滿人,他們分布在黔西南的茂密森林里,力氣大速度快,在叢林中縱躍搏斗均不遜于獸,被叛軍宋龜耳以藥奴役,稱為“裘奴”。
宋龜耳敗軍之后,裘奴死的死、逃的逃,為何會出現在棲梧山莊?
她腦袋里閃過一串疑念,人卻紅裙飄飄,立在艷陽綠蔭之間,沖著裴伯約森森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裴大公子!杜葳蕤在此請教了,不知我家夫君犯了何事,要勞煩裴大公子出面教訓?”
她入場時翩若驚鴻,裴伯約不要說認出她,就連她從哪里進來的都沒弄清,只知道張著嘴巴傻看。這時候被杜葳蕤當頭喝問,他非但不害怕,反倒心里喜洋洋起來。
裴伯約見過杜葳蕤,不是如盧冬曉那般臨街張望,是實實在在當面廝見。他時常扮演孝順接父親下朝,有幾次撞見杜啟升父女,自然要上前行禮。
杜葳蕤是個美人,裴伯約早就知道,但他印象里的杜葳蕤凜凜然朝服冠帶,哪像今日這般,紅艷艷的石榴裙能戳進人心里,颯爽嬌美叫人目不轉睛。
他元神出竅,把杜葳蕤的鋒利言辭當作嬌聲軟語,迷迷瞪瞪道:“小將軍說的是!小將軍說什么就是什么!”
話音剛落,便聽著嗆啷啷一片利響,五六柄寒光閃閃的鋼刀直指裴伯約,最近的一柄,刀鋒距離裴伯約的鼻尖只有半寸。
裴伯約這才回過味來,嚇得一動不敢動。
適才銀才找不到盧冬曉,以為他在樓上休息,誰知上了樓也不見盧冬曉蹤影,他找了一圈,在闌干邊看見盧冬曉在另一個院子里打架。
銀才腦子極快,趕緊跑去找杜葳蕤,說盧冬曉在挨打。
五百天之約是杜葳蕤和盧冬曉的私事,當著人前他們是正經夫婦,于天生神力的小將軍來說,哪有看著丈夫挨打不救的道理?
杜葳蕤跟著銀才上了小樓,認準盧冬曉所在的院子,縱身騰躍去救。青羽衛和春祥鏢局的人七繞八繞,這時候才聽著聲音找到地方,明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鋼刀出鞘,抵住裴伯約再說。
裴伯約再囂張,也是公子哥兒囂張,只能欺壓老百姓,遇到杜葳蕤這樣的正經武將,他連根汗毛兒都算不上。青羽衛來了,他帶來的親隨并著里扎里多,都縮著不敢吭聲。
董子耀和銀才這才沖進來,七手八腳扶起盧冬曉,余尚品跟在后面,一迭聲叫人搬椅子來,一張安置盧冬曉坐了,一張放在杜葳蕤身后。
杜葳蕤也不客氣,轉身坐進椅子里,石榴裙腳的金邊在陽光下一劃,劃出絲縷金光,光華灼人。
“把刀往后撤撤,別嚇到裴大公子?!倍泡谵òl令。
明昀得令,著青羽衛撤開鋼刀,人卻不散開,仍舊圍著裴伯約。杜葳蕤打量裴伯約,問:“裴公子,我昨天大婚,你今天就欺負我夫君?你是要全京城都知道,我杜葳蕤面子不夠大,罩不住盧冬曉!是也不是!”
她最后四個字忽作厲聲,差點把裴伯約嚇死。
“小將軍!在下冤枉?。嵲谑窃┩鳎 迸岵s哭嘰嘰,“盧老三,啊不,不,是三公子!三公子忽然蹦出來,在下沒認出來是他,在下冤枉?。 ?
杜葳蕤來得晚,不知道前頭的事,于是問盧冬曉:“可是這樣?”
有娘子撐腰,這感覺非但不舒爽,還讓盧冬曉又羞又窘。他此刻百爪撓心,簡直恨死這一大幫人!要么就別過來,要么就早點過來!這下可好,盧冬曉拳打腳踢的英武沒人看見,被里扎舉到半空卻公之于眾,試問換了誰能心情好?
杜葳蕤問他一聲,滿院子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盧冬曉終于知道,混世魔王好當,小將軍夫君不好干!這些目光好像長刺一般,把盧冬曉戳得不怒反笑。
“裴大公子沒欺負我,你弄錯對象了?!彼麘醒笱笳f,“他欺負的是這個人?!?
杜葳蕤這才注意到,地上有個衣衫破爛的人,被揍得滿臉血污。
“他怎么了?”她問。
聽了這一句,那個被揍得半死不活的人忽然活了過來,昂著被抽腫的臉,跪爬到杜葳蕤裙下,高聲道:“小民韋嘉漠見過小將軍!小民受裴伯約欺辱,求小將軍替小民做主!”
韋嘉漠?杜葳蕤隱約想起來,她知道這人,被長陽侯送到賞梨宴充數議親的,但是作詩又拔了頭籌的,說不清是才子是勛貴還是窮書生的那個人。
此時,他口鼻流血,眼眶腫脹,額頭上也破了一塊,身上衣衫更是破爛襤褸,簡直沒了人形,身上還有股嘔吐物與排泄物混合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