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黑加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葳蕤雖然可憐他,但被熏得難受,于是轉臉問裴伯約:“你做什么欺負他?”
欺負對象從盧冬曉轉到韋嘉漠,杜葳蕤的語氣仿佛也溫和少許,裴伯約松了口氣,開始表演苦情大戲:“小將軍明鑒,不是我欺負他,是他誣陷我,他非說我燒了他家房子!”
林葳蕤在聚賢莊聽八卦,聽到要緊處,恨不能穿進八卦,大展拳腳替弱者抱不平!這次可算派上用場了,她忙問韋嘉漠:“他說的可是實話?”
“小將軍容稟,裴伯約的確派人縱火燒屋,小民并沒有誣陷于他!”
韋嘉漠放開聲量,將前因后果說了個明明白白。
他守著父親留下的萬冊藏書,其中不乏珍本孤本,若是肯賣了,也能保他衣食無憂。然而為了延續父親遺志,保護好這些藏書,韋嘉漠寧可推車擺攤賣面條,也不肯賣書。
前些天裴伯約找上門,說看中他家孤本,愿出高價求購。韋嘉漠不肯,說藏書乃是父親遺物,不敢擅動。
裴伯約張狂慣了,聽不得一句“不行”,于是等韋嘉漠出門,便派人摸進韋宅,放一把火燒書房。所幸韋嘉漠心善,將后院借給鄰居花匠養花,火起時花匠正在忙碌,連忙大叫起來,招呼左鄰右舍接水救火。
火情未能肆虐,但火舌卷了幾個書架,書房也要重修,里外損失不小。韋嘉漠怒而報官,長壽坊的武侯鋪聽說他狀告裴大公子,苦口婆心說了兩車話,讓韋嘉漠別自找苦吃。
韋嘉漠告官不成,垂頭喪氣回到家,想想咽不下這口氣,決定去找裴相告狀。裴府哪肯讓他進門?幾棍子就趕了出來,韋嘉漠絕望之時,聽見裴家車夫閑聊,得知裴伯約在棲梧山莊吃酒。
他一股書呆子脾氣,只想出口惡氣,于是雇車找上門來,結果被一頓痛毆。若不是盧冬曉失意亂逛,見他挨打出聲阻止,只怕這條小命要交代在棲梧山莊。
聽他說完前因后果,連余尚品都覺得裴伯約過分,其余眾人更是嘰嘰噥噥,都說裴伯約不像話。
然而,就算人人都知道,縱火燒屋是裴伯約能干出來的事,他還是要倒打一耙。
“小將軍,這是惡人先告狀!自從韋公子在賞梨宴賦詩出名,在下想與他交個朋友,得知韋公子清貧,又想給些資助又怕傷他臉面,這才找借口去買書!韋公子不肯,那么不買就是,我何必燒他的書房?”
裴伯約說罷,又向韋嘉漠道:“可恨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且問你,你說本公子燒你房子,你可有證據?”
第13章 裴府銀牌
說到證據,韋嘉漠立即指著裴府隨從。
“你派人來放火時,我家鄰居在后院拾掇花木,他親眼看見的,放火之人穿著裴家的藍色衣袍,系著裴府的銀腰牌。就和他們一樣打扮!”
“穿件藍袍子就是我裴家的人了?荒唐!”裴伯約兩手一攤,“韋嘉漠,你再糾纏下去,我可要報官了!就告你胡亂攀誣,壞我名聲!”
“你這個縮頭龜!竟如此強辭狡辯……”
韋嘉漠放聲怒罵,卻被杜葳蕤喝止了。
“韋公子,除了鄰居看見,你可有其他實證?”
“我有他裴家的銀腰牌為證!是縱火之人逃走時丟下的,叫我鄰居撿到了!”
此話一出,裴伯約立時變了臉色,盧冬曉卻高興道:“有腰牌你不早說!快點拿出來啊!”
“我……”韋嘉漠猶豫著說,“但是那銀腰牌,又被人偷走了!”
裴伯約一塊石頭落了地,展開扇子哈哈大笑。
“小將軍,你瞧瞧他!這可不是憑空捏造?一會兒說有腰牌,一會兒又說被人偷了!我猜,他下一句就要說,是裴某派人偷了腰牌!”
“難道不是你?”韋嘉漠憤怒道,“定是你們發覺丟了腰牌,這才趁著救火混亂,回來偷走了!”
“哈哈哈哈!聽聽!可是叫我說中了?”
裴伯約也不分辨,只顧著搖扇子大笑。杜葳蕤想了想,把裴伯約叫到一邊,低聲道:“你若是燒了屋就承認,我替你調停調停,賠個不是再費些銀子,也就揭過了。但你若不說實話,等韋嘉漠告上官府,萬一找出證據來,縱火私宅最少要徒三年!”
“小將軍,我真沒放火!”裴伯約一口咬定,“小將軍可要相信我,要替我做主啊!”
杜葳蕤心想,事情逼到這地步,這家伙絕無可能承認,想要替韋嘉漠找回公道,就只能報官!但京兆府不敢得罪裴相,接了狀子也不會盡心,不如讓韋嘉漠去金吾衛報官,金吾衛管著京城治安,又歸杜啟升統轄,不會偏幫裴家。
她低頭沉思,身上散出淡淡花香,像茉莉又帶著茶香,說不出的清爽沁人,裴伯約不由意馬心猿,深吸了兩口香氣,滿臉陶醉之色。
盧冬曉站在不遠處,看見裴伯約垂涎三尺的丑態,忽然不爽。
五百天,做夫妻只有五百天,莫要當真!
他自我開解,卻看見裴伯約好死不死又深吸一氣。盧冬曉忍耐不得,上前抓住杜葳蕤的手臂,將她用力一拖,拖到自己身邊。
杜葳蕤奇道:“做什么啊?”
“樹上有蟲子,要掉到你頭上了。”
盧冬曉冷冷地說,滿臉的不高興。杜葳蕤不曉得他為什么生氣,難道是氣樹上的蟲子?
那是一棵銀杏雌株,正是結果子的時候,枝葉間結滿了小而緊的綠色果實,被陽光自上而下照著,密密麻麻的,像是堅硬的葡萄。
杜葳蕤咦了一聲,忽然有了靈感。
“韋公子,你家里是不是有銀杏樹?”
韋嘉漠這時候在想,如果杜葳蕤勸自己息事寧人,那么他一定不肯的,他吃了一頓打反倒開了竅,連死都不怕還怕什么?
父親說得對,讀書人骨頭要硬,圣賢書都要讀到骨頭里去!裴伯約憑什么能強買強賣?又憑什么能縱火燒人房子?不就是因為有個做宰相的爹!然而自古以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宰相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能比皇帝還大?
韋嘉漠認這個死理,絕不后退!他邊想邊等著杜葳蕤開口,沒想到她問的卻是銀杏樹。
韋嘉漠懵了:“小將軍怎知我家有銀杏樹?”
“因為我能掐會算啊,”杜葳蕤笑而起身,“究竟有沒有銀腰牌,又是被誰偷了去,咱們在這也想不出,不如去你家里看看。韋公子,你可愿領路?”
裴伯約不悅:“小將軍,韋公子要告狀,只管讓他去京兆府就是!小將軍尚在新婚,何必管這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