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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還沒來得及被前塵蓋住,被一層理智堪堪壓下,沒泛濫成災殃。
雨聲漸漸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開一篇校園文~盡量日更,更新時間一般應該在18:30。
想寫校園文很久了,主角的名字也起了很久了,但具體的情節卻在幾年間隨著我自己的xp變化更改了多次。本來想寫沙雕文結果最后變成了這樣~
第2章 去國離鄉
李棲鴻十二歲那年暑假,他爸李思勉要出國教書。
本來兩個孩子在首都某附小念小學,一直是是奶奶和保姆在帶。很不巧,今年奶奶死了。
李思勉找前妻何蓉杉商量孩子的事。男人把兄妹倆領去何女士公司底下,何女士踩著恨天高急急忙忙去公司分部開會,車沒坐上,先看見樓下一排站了三個姓李的,氣不打一處來。
結果可想而知。何女士差點沒把高跟鞋戳李思勉腦殼上。李棲鴻和李棲嵐倆人站一邊不吭氣,隨這對前任夫妻互相推搡。何女士自有一雙兒女,早把拖油瓶兄妹給忘了。
事情很明白,他們媽之前就不要他們,現在更是斷不可能要的。
李思勉沒招了。
他倒也考慮過把兄妹倆一起弄走,可他女朋友不喜歡這倆小孩。兄妹倆雖唇紅齒白秀麗俊俏,但面無表情難以交流,一邊站一個,有如一對陰惻惻的瓷偶。他不可能為了孩子放棄自己的幸福生活。
于是李棲鴻和李棲嵐將要步入中學時代的那年,被李思勉從首都的學校轉回了老家清江。清江不是大城市,全國人民基本沒聽說過,位于某省北部欠發達地區。經濟將將就就,文化古盛今衰。
顯而易見,現在的情況是,爹也好,娘也好,天上的星星眨成干眼癥,也沒人待見他倆了。
兄妹倆本就少言寡語,小學最后一個暑假的第一個月里,李思勉更是沒和他倆說上一句話。兩個小孩好像達成了某種一致,同仇敵愾地孤立他。李思勉心里窩火,但又悻悻地心虛,便揣著一股腦的情緒,提早把這倆燙手山芋打包扔給自己的爹。
他爹李鶴眠是老教工,把孫子孫女弄進了以前教書的學校。李鶴眠書教得不錯,但看李思勉什么熊樣,也能知道李鶴眠這個爹當成什么熊樣了。
說實話,李思勉壓根不在乎這倆孩子是龍樣狗樣還是熊樣。他很后悔自己當年結了這個婚,留下這么個大累贅。李鶴眠固然也不靠譜,但現代社會人又死不了,死不了他就仁至義盡了,能活成什么樣,當然全憑自己本事。
他又不窮,何蓉杉更是有錢。生活費都給得大手大腳。大不了養兩個廢物。
李棲鴻和李棲嵐卻不是這樣想的。兩人雖寡言,但不是白癡。他們知道,自己這是又被拋棄了。
第一次是何蓉杉甩上門,留下一個輕蔑的眼神。
第二次是老太婆死了,留下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
這是第三次。李思勉留下一個歡天喜地的背影。
透過藍色的玻璃窗,目送人模狗樣的李思勉走出清江老舊而衰敗的小區時,在李棲鴻心里,自己就算是無父無母,天生地長了。
他看著李棲嵐,李棲嵐也看著他。兩個人長得挺像的,血濃于水在這個四分五裂的家族里似乎只應驗在他倆身上。李棲嵐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小女孩長得快,雙生子里她看起來倒像是姐姐,已經隱約有點少女的樣子了,李棲鴻還完全是個男孩。
李棲嵐似乎看出李棲鴻在想什么,她從床上跳下來,“嘩啦”一聲把窗簾拉起來,不再去看窗戶外陌生的街道。
“李棲鴻,”少女皺著眉,“你以后千萬別像李思勉。”
李棲鴻沖她翻白眼,沒有回答。
李棲嵐又坐下。她擺弄自己的紐扣,半晌突然說:“也不知道他們當年結這個婚干嘛。”
李棲鴻說:“我不結婚。”
李棲嵐撇了撇嘴。
婚姻家庭就是詛咒,愛情情愛骯臟齷齪。
李棲鴻那年尚未進入青春期,心門都不知道往哪邊開,擅自對人類的基本欲望下了負面裁決。
李鶴眠和自己入土的老婆關系微妙,和自己高飛的兒子也鮮少交流,拿這倆小崽子一點轍也沒有。
爺孫三人坐在一張飯桌上,沉默尷尬地浮游在空氣里。李鶴眠養的邊牧“咔滋咔滋”地大嚼狗糧。
李棲鴻不動聲色地咽下一口咸過頭的菜,驚嘆這個獨居老頭竟然沒有三高。
他對未來的生活毫無憧憬。
這些年學期房的政策越發收緊。作為公辦學校,k中初中部只剩下60個自主招生名額了。而老牌學校又是斷不可能輕易砸光自己招牌的,所以整了個所謂的創新班,在兄弟校里統考,矮子里拔將軍。創新班的學生可以直升k中高中部,普通班的錄取分數線也比統招低一些。
k中高中部是整個省排得上號的老牌強校,自然有不少好學生放棄去升學率高的私立初中,想來這賭一把。
自主招生僧多粥少太難考,學區房就成了香餑餑。k中初中部是老校址,學校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房主坐地起價。
雖然教學樓翻新過,但k中周邊的老城區卻一副滄桑樣。學區房們頂著千禧年藍藍綠綠的玻璃窗,漆皮剝落,銹跡斑駁。蒼老的多層樓擠擠挨挨地攢聚在視野里,馬路兩旁法國梧桐遮天蔽日。
李鶴眠住在路西邊的幾棟樓里。樓北車棚一墻之隔,就是從前漕運總督的府邸。清江隨漕運的衰落一同衰落。舊時王謝的大院現在是個名為“瀾安園”的免費公園。李棲鴻從臥室向外望,能看見園子里的一角的樓宇。再往北能遙遙看見k中融合了徽派建筑特色的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