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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璇:“沒有。今年爸爸不在家,沒有人去批冰棍。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啊哥。”
樂郁:“這個你可以打電話問問他。”
劉雨璇“哦”了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識,依舊在門邊忸怩著。
樂郁從書本里抬起頭:“這樣吧,你好好寫,今天作業寫完了,要是天還沒黑,我帶你和弟弟去選冰棍,好不好?”
劉雨璇得償所愿:“萬歲,哥哥最好了哈哈哈哈!”
她大笑著跑了回去。樂郁迅速看了眼自己卡上的余額。小孩沒賺過錢,也并不知道今年經濟形勢嚴峻。樂郁雖然有點肉疼,但劉雨璇笑得那么開心,他又覺得花點錢也是值得的。
他的快樂往往建立在別人的快樂之上,劉雨璇開心,他于是也跟著心情略好。
最近的冷飲批發站不過幾百米,但買這種東西最好還是騎車。家里的電動車不知道在不在。樂郁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羅鈴。
他覺得還是自己去車棚看看算了。少年起身,眼前不知怎么浮現出少年騎著電摩托神兵天降的場景。
他扯了扯嘴角,卻扯出一個苦笑來。
他這種人真的對李棲鴻有什么想法,無異于自討苦吃。但他承認,他確實略微感受到了一點早戀的感覺。心神微微的動蕩,像是一架鐘擺來回。他想起了李棲鴻,同時就感受到了不安。
他想起李棲鴻,同時就感受到了掛念。一些事情是會上癮的,當一雙眼睛以只此唯一的名號注視著他,他并非心如鐵石。人的體溫會相互傳染,氣味會彼此熟悉,他握著李棲鴻的手,看著他的面孔。他大多數時間不敢去親吻面前的人,他在做什么?他真的在戀愛嗎?這個名號下理應沒有實際,禁果之所以是禁果,就在于凡人不該覬覦。他的心跳逐漸加速,他畢竟是庸俗的肉體凡胎。
高三就要到了,高三已經到了。他終于要離開這一切了。樂初再也找不到他了,他可以兼職掙錢,他能找到工作。他就要自由了。
他的未來,世界上有那么多種人生,哪一種是他即將踏入的。等到一切結束,李棲鴻又在哪里?
或許,也許,可能,他真的可以戀愛,就像其他年輕人一樣,但不是現在。他現在始終無法放開心里緊繃的一條防線。他依舊在危險的暗流中鳧水。等到他走上堤岸,他無需再恐懼這些了,那時哪怕是失戀的痛苦,又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他大可以放縱自己的情感。他不配快樂,那他總配體味痛苦吧。哪怕最后慘淡收場,痛不至死,反而是一種恩賜。
他好像漂浮了起來,像是被溫水沒過。快樂與憂傷,是或者不是,青春啊,高懸天際的霓虹,明亮與迷狂的兩極,他開始口渴。
他小心翼翼地且惴惴不安,他腹肚被膨脹的貪念占滿。他想哭的同時想笑,這種輕飄飄的煎熬前所未有。
他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吃點冷飲冷靜一下。
李棲嵐把麥旋風遞給李棲鴻:“喏。”
商場人來人往,仍有人會多看一眼這對扎眼的青春男女。他倆沒什么要買的東西,漫無目的地閑逛。李棲鴻被她拉去吃買一送一的冰淇淋。
他興致缺缺地接了過去,跟在李棲嵐身后。李棲鴻走路無聲無息,臉上還沒什么表情,活像個漂浮的幽靈。
李棲嵐攪著冰淇淋,忽然笑了:“我突然想到個詞——如喪考妣。”
李棲鴻嗤之以鼻:“他倆什么時候去死。”
死爹媽往往是件壞事,大多數情況能算是罵人話。但假如李思勉和何蓉杉死了,李棲鴻覺得自己并不會為此悲傷。
李棲嵐頂多帶著點對人類普遍的物傷其類,也不見得有幾分兒女的真心。少女聳了聳肩:“目前都活得挺好。說真的,與其糾結他倆,不如打算打算你自己的日子。”
商場人流熙熙攘攘,少女甩了甩額前的碎發,若無其事地說:“比如說,你和樂郁在搞什么。”
話題猝不及防就拐了彎。李棲鴻看她,兩人視線相接。
李棲鴻淡漠地把腦袋轉回前方:“什么搞什么。”
樂郁的態度很是回避,李棲鴻其實清楚。所以他對此事同樣三緘其口。
李棲嵐輕輕笑了一聲。她的表情略有些自嘲:“我可真傷心,你們倆都不和我說。只是不和我說那倒是無所謂,你們真的沒什么關系那才可怕。”
這是什么意思?
李棲鴻問她:“為什么?”
兩人在三樓,李棲嵐趴在欄桿上,朝一樓望去,看著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李棲鴻聽見:“你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揣著明白裝糊涂是好事嗎?我記得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眼里容不下一點沙子。你變了嗎?”
李棲鴻冷笑:“早就變了。”
要是不變,我現在就能跳給你看。我第一個恨的人就是你。恨你選了何蓉杉,難道你的行為不算背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