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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遠山視線下的李懷慈像個木頭,呆呆悶悶的杵在那,一動不動,似聾似啞,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遠山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只有一個想法:無聊。
“你就這樣把自己賣了,然后一句話不說?”
【這就是你老公,又高又帥,可讓你這死丫頭撿到好貨了?!?
“…………”
【你先親他一下吧?!?
“說話,至少要讓我知道你的想法和態度?!?
陳遠山的耐心耗盡,語氣轉向責問與命令,他把手里的薄紙拍出了喪鐘般的催命聲。
“我要跟你親嘴。”李懷慈脫口而出。
【??!】
空氣驟然沉了下來,寬敞無比的書房驟然收縮成了真空一片,空氣被擠得無處可去,更別說站在這里的人。
對于本就看不起拿身體換金錢的陳遠山而言,這不是攻略,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陳遠山立馬把挑釁還了回去,三個字是從齒縫里咬出來的:“你也配?”
在經歷了猝死又重生之趕鴨子上架給人做老婆的荒誕劇情后,李懷慈本就心里郁悶,被陳遠山這樣一激,攻擊性立馬從嗓子眼里躥出來:
“怎么我就不配了?你是配鑰匙的嗎?三塊錢一把,十塊錢三把你配不配?你配嗎?”
陳遠山愣了一下,捏紙的手變成攥住,攥出一層層尖銳的褶皺,“好厲害的口齒,所以你是裝老實騙過我母親,又裝聾做啞的來到我面前。下流又卑劣的低級omega?!?
不光陳遠山在說,系統也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你能不能好好代入角色沉浸式表演?你這明顯人設崩壞了,接受懲罰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懷慈在這一瞬間突然喪失一切戰斗力,他想說話,想把陳遠山對他的污蔑一一反駁,但那些聲音從胸膛進入喉嚨后全都變成瘙癢的哼哼唧唧,體內的血液溫度正極速攀升,他成了一鍋燒沸騰的水,皮囊下躁動的熱氣橫沖直撞,急需一個缺口來排解滾燙的沖動。
這感覺對于李懷慈而言可真稀奇,倒像是誤入緬甸后不聽話被黑心老板拿著電棍打。
有痛,有電,有怒,獨獨沒有情和欲。
omega的發。情期放在李懷慈身上,就像往石頭上點火,誰都著了,獨獨這塊石頭沒著。李懷慈就是這塊石頭。
陳遠山倒退一步,皺著眉頭捏住鼻子。
“怪不得不繼續裝聾作啞了,原來是打算直接上信息素勾引人了,夠自輕自賤。”
陳遠山說沒受影響不太可能,他的手在抖,幾乎要拿不住手里的紙。
而李懷慈已經從站著變成蹲著,蹲著依舊排解不了任何不適,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渾身軟成了一團爛泥。
在某個瞬間身體失衡,狼狽倒地,厚厚的近視眼鏡也在這個時候摔到一邊去。
他頭發汗津津的貼在泛紅的面頰上,任由汗液像無數藤蔓在身體各處貼緊滑行。
酥麻的電流貫穿神經,在四通八達的軀干里到處流竄,先是發抖,然后是戰栗,最后是痙攣抽。動。
李懷慈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掙扎好幾次想起來又摔下去。身體變得越來越興奮,急迫地想攀住什么東西,糾纏住——
噠。
一只鞋走上前,穩穩踩在李懷慈耳邊散下的頭發上,冷且硬的皮鞋前端戳著他的臉頰肉。
這個很壞很壞的alpha,連李懷慈看天花板的資格都要剝奪。
“是你配不上我?!标愡h山再次強調。
拿在陳遠山手上的白紙輕飄飄的落下,像一塊宣判死刑的白布蒙在李懷慈的臉上。
李懷慈沒有眼鏡什么都看不清,他只看得見黑色的方格字與鮮紅的印章。
格外敏銳的聽覺在這個時候把陳遠山的聲音放大加粗灌進耳朵里:
“你的信息素就和你的人一樣,廉價的濃艷,是化學工廠里最便宜的人造香精,令人惡心。”
“簽了,簽完走人?!?
陳遠山的鞋尖還刻意的貼著李懷慈的臉頰掃了掃,像在逗小貓小狗似的,帶著濃濃的傲慢的羞辱意味,但其實更多是挑逗的暗示。
對方在期待李懷慈給出一些好玩的反應。
可李懷慈悟不出什么挑逗暗示來,他只覺得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被狠狠地踩在腳下,他必須要做些什么,做些重振男人雄風的事情,決不能被人這樣踩在腳下羞辱。
李懷慈的眼睛圓睜著,那是一雙眼頭尖尖,眼尾卻圓鈍往下撇的下垂眼,這樣瞪人沒有一絲一毫威懾性,反倒讓陳遠山的羞辱得到極大滿足的反饋。
“系統,我想通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種強大到無法抵抗的脫力感瞬間消失,雖然躁動與濕熱仍徘徊,但原不至于連骨頭都酥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