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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難受又難聞。
很難想象李懷慈能忍著只用鈔票扇他,而不是巴掌。
陳遠山繼續等著,等李懷慈再對他進行反擊,把他施加給李懷慈的羞辱全都還回來,等到贖罪完畢再和李懷慈回家。
這是陳遠山的打算,他的腦子里沒有解釋和道歉,只有我打你,你就打回來的人情來往。
李懷慈低下頭,把丟得到處都是的硬幣和銀行卡撿回來,一五一十全都放進錢包里收好。
錢包整理好以后,他放進陳遠山西裝外套的口袋里。
處理好亂糟糟的局面以后,李懷慈才按住陳遠山的肩膀,把人推開一臂遠的距離后,和對方對視著眼神。
陳遠山的臉上掛著笑,眼睛瞇了起來,嘴角被吊著。
他很明顯是在掩飾自己真實的感情——心虛。
李懷慈抹掉陳遠山臉上的笑,同時大拇指輕輕放在陳遠山的臉頰割痕上,小心翼翼地抹去血珠。
他說:“陳遠山,我給你兩分鐘,好好想清楚,把你真正想和我說的話,用不傷人的方式說出來。”
等不到兩分鐘,也許就等了兩秒鐘,李懷慈心軟的擅自改口:
“還是改成不限時,直到你愿意好好的跟我說一句‘對不起’。”
陳遠山忽覺李懷慈好壞。
竟然不要錢,要真心話。
這不是要陳遠山的命嗎?
可或許人都是渴望幸福的,陳遠山也不例外,在李懷慈如水般的平靜注視里,他竟直勾勾的把話說了出來。
陳遠山說:“對不起。”
李懷慈沒有給予獎勵,他繼續引導:“沒有補充了嗎?”
陳遠山的嘴唇抿了抿,碰出一個猶豫的字:“……有。”
李懷慈沒有選擇把話繼續順下去,話題停頓在“有”字上。
但他按在陳遠山肩膀上的手松了勁,陳遠山立馬順桿子往上貼,腦袋往前栽下去,像一粒種子笨笨的埋進李懷慈肩窩里。
“有。”
陳遠山再次強調,但不是催促李懷慈,而是他下決心說出來的定調:“我認為給你錢你就會開心,你覺得不夠我便一直把錢往你面前送,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給你多少,只要你別再難過。”
陳遠山的聲音很小,大概像蚊子叫一樣細小。
但這已經是陳遠山鉚足了所有的勁才說出來的結果,他的心臟跳的好快,童年時關于他的那些罵聲就像繩子纏上脖子,繞頸三圈,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很害怕,害怕一切。
害怕說出來,害怕李懷慈會嘲笑他,害怕那些他好不容易掙脫的羞辱又卷土重來。
“好孩子,乖孩子。”
陳遠山的身體一僵,想也沒想,緊緊將李懷慈抱在懷里。
他的雙手按在李懷慈的后背,每一根手指幾乎隔著皮膚按進骨頭里,要把李懷慈掐穿了掛在手里。
乖巧的小小陳遠山,終于在他三十五歲這一年,得到他遲來許多年的夸獎。
“別難過,你家的事情我一定會好好幫你處理,你的弟弟我會幫你找,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
陳遠山向李懷慈承諾。
李懷慈“嗯”了一聲。
陳遠山回了駕駛位,倒車的時候又補了一句:“那我們結婚的事情呢?”
李懷慈搖頭,干脆利落的拒絕:“我不要。”
陳遠山猛砸一下車喇叭,強行把聲音蓋掉。
陳遠山說:“沒聽清。”
李懷慈重復:“我不……”
嗶——!!!
李懷慈被陳遠山的無賴行為逗樂了,無奈笑笑后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不忘提醒陳遠山:“你認真看路。”
兩個人回了別墅,陳遠山母親已經讓廚師備好午餐。
中午吃完飯后,屋外開始下起雨。
夏天就是這樣陰晴不定,一會晴一會雨,一會又是太陽雨,天氣預報又說晚上又雷暴雨。
濕漉漉的太陽光從屋檐外爬上陽臺,李懷慈坐在一樓的沙發上,這里也被潮濕悶熱的太陽光波及,他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的換臺。
腦后的頭發已經沒過腺體位置,他很久沒有理發,劉海也跟著半遮眉眼。
他的呼吸聲淺淺,如果不是黑白灰單調的裝潢里,他突兀的穿著克萊因藍襯衫,誰都會下意識忽略掉他。
陳遠山也換了身衣服,從黑色西裝變成休閑的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