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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慈又多勸了幾句,李懷恩始終是這副態(tài)度。
李懷慈看自家親弟這懂事模樣,無奈又欣慰的出了一口氣,輕輕拍著弟弟的背,像是在為和未來孩子的親自談話做準備般,柔聲安撫著,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房間里滿是溫馨的氛圍。
而廚房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陳遠山和陳厭站在小小的廚房里,面對面站著,兩人互相看不順眼,眼神里的火藥味幾乎要將廚房里的煙火氣都壓下去。
陳遠山拿著菜刀,切著五花肉,力道用得極大,“咚咚咚”的聲音,在廚房里格外響亮,案板都被他切得微微震動,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洗青菜的陳厭,眼底滿是嫌棄,心里暗罵:磨磨蹭蹭的,做個事都不利索。
陳厭洗著青菜,動作慢條斯理,卻故意將水濺到陳遠山的衣服上,看著他昂貴衣服被弄臟,露出惡劣的注目,嘴上卻裝作無辜的模樣,輕聲說:“沒辦法,洗菜就是這樣,一定會有水濺出來,你接受不了可以出去,這里我一個人就行?!?
陳遠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已經(jīng)不是要發(fā)火,是想砍死面前這個替代品。
陳厭把水攪了攪,攪出花來,一副你敢動我,我立馬就告狀的德行。
陳遠山不會踩坑兩次,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心里的火氣,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切菜的力道卻輕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互相擠兌,互相看不順眼,卻又因為心里想著要照顧李懷慈,要給他做合口的飯菜,硬生生地壓下了所有的矛盾,強行合作,配合著做飯。
陳厭炒著菜,陳遠山便在一旁打下手。
總裁本來想掌勺,結果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只能把鍋鏟遞到陳厭手里,自己在邊上看著學。
小小的廚房里,油煙裊裊,碗筷碰撞的聲音,切菜的聲音,翻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看似充滿了火藥味,卻又透著一絲別樣的和諧,兩人的動作雖然僵硬,卻意外地配合默契。
沒過多久,幾道菜便陸續(xù)端上了桌。
李懷慈扶著腰,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李懷恩也跟在他身后,乖乖地坐下。陳遠山和陳厭則一左一右地坐在李懷慈身邊,三人一同開始照顧起李懷慈來,將他的碗碟堆得滿滿當當。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夕陽落盡,天邊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橘紅色,晚風輕輕吹著,帶著幾分涼意。李懷慈提議出去散散步,順便送李懷恩回他的出租屋,陳遠山和陳厭自然沒有異議,四人一同下樓,往李懷恩的出租屋走去。
走到半路,李懷恩接了個電話,說朋友找他有事,便讓李懷慈他們不用送了,李懷恩自己先跑了只留下李懷慈、陳遠山和陳厭三人,安安靜靜地并肩往回走。
小縣城的人始終是不多,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晚風輕輕拂過,吹動李懷慈的衣角,陳遠山和陳厭一左一右地扶著他,不讓他被風吹到,也不讓他走不穩(wěn),一路無話,卻并不尷尬。
夜風溫柔,周遭安靜,只有三人輕輕的腳步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陳遠山從來沒有過像這樣子——以一家人的形式,沒有目的,沒有利益,只是消遣的散步。
這種行為在他和他的家庭認知里叫浪費時間。
迎面走來的同樣是一家人,半大的小孩站在中間,兩只短短的小手向上舉起,牽著左右兩邊父母的手,一蹦一跳的,也不說話,只是笑著。兩邊的父母則安靜的歪頭沖小孩投來注視,把相牽的手握得更緊。
陳遠山的感受,正像被溫水泡著,酸澀又溫暖,翻涌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陳遠山本就是個缺愛的人,從小在冰冷的家庭里長大,從未有人這般溫柔地對待他,從未有人將他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更不存在牽住的手還能握得一緊再緊。
可遇到李懷慈之后,一切都變了,李懷慈會溫柔地安撫他的偏執(zhí),會公平地對待他,會在他生氣時耐著性子哄他,會在他疲憊時輕輕拍著他的背,會將他的感受放在心上。
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教他把情緒變得正常,他父親不會,他母親更不會這樣對他,他的世界充滿攻擊性,唯一包容他的只有像糯米糍一樣的李懷慈。
李懷慈甚至會在他皺眉時,輕輕揉一揉他的眉心。
陳遠山愈發(fā)的依戀起身邊人,他愈發(fā)舍不得放手,心里的患得患失,也愈發(fā)濃烈。
他害怕下一個轉(zhuǎn)角牽住的手就會松開,怕李懷慈最終選擇的不是他,怕自己又要一個人回到冰冷的別墅里。
陳遠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輕輕攬住李懷慈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掌心貼著他的腰側,感受著他的體溫,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是真的在自己身邊。
李懷慈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輕輕拍了拍他攬著自己腰的手,柔聲說:“怎么了?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