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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嶠的房間早已沒有動靜,或是睡了。
江年希貓著腰,做賊似的挪到那面大落地窗前,這里的燈光最好看,碎碎的,像誰把星河倒進了珠江里。
依舊是他愛的小蠻腰,隔空跟廣州塔聊天:“你為什么叫小蠻腰,我想叫你蠟燭,你真的很像生日蠟燭?!?
身后傳來祁宴嶠的聲音:“睡不著?”
江年希被嚇到,“對不起,吵到你了嗎?”
“還沒睡?!逼钛鐛呓?,“在醫院也這樣?”
“嗯,但不嚴重,能睡的著?!?
祁宴嶠沒說什么,回屋拿了條羊毛披肩過來,帶著體溫和很淡的木質香氣,把他裹住,“換個地方試試。”
說來也怪,江年希就那么信他。睡衣都沒換,跟著進電梯下到地庫。
換了輛車,后排寬得能躺下。祁宴嶠用粵語講著電話,語調起伏像在唱歌。
真好聽啊,江年希想著,雖然一個字也沒聽懂。
“去碼頭?!?
“碼頭?”江年希愣了下,“買海鮮嗎?”
他記得刷到過視頻,凌晨的碼頭總有剛上岸的漁獲。
“不是沒看夠夜景么,”祁宴嶠打了把方向,“帶你去江上看?!?
到了碼頭,已有游艇管家在等候。
“祁生,晚上好?!?
江年希第一次見真的游艇,白玉似的,雙層,燈光繞著游艇一周,華麗高端。
祁宴嶠跟游艇管家聊了兩句,突然說:“講普通話吧?!?
管家笑瞇瞇地轉向江年希:“小靚仔哪里人?。俊?
江年希說出家鄉名,管家好一頓夸:“坐穩,我們出發咯,夜景好靚,可以多拍拍照?!?
夜風有點涼,江年希裹緊披肩,祁宴嶠話不多,倒是管家健談,船每過一個地方都要指給他看:“這是三溪……喏,魚珠到啦?!?
“前面就是金融城,cbd哦,夠氣派吧?”
“東圃特大橋!看左邊,銀藍色那棟是香格里拉,我這個本地人一次都沒去過,靚仔,幫你拍一張?”
“不用了,”江年希舉著手機沒停過,全是今夜的光景,“我不太拍自己?!?
“生得這么靚,不拍幾浪費哦。”
過了琶洲大橋,那片熟悉的藍調樓群再次出現。江年希覺得自己像只掉進藍色雞尾酒里的水母,漂浮著,暈乎乎的。
船繼續開,搖啊搖的,睡意真就漫上來了。
祁宴嶠遞來兩個軟枕,一個墊在他腰后,一個塞在他身側,“困了就睡?!?
“不睡,”他強撐著,“睡了就錯過……”
話沒說完,獵德大橋掠過,珠江新城撲面而來,廣州塔的倒影好似從水面升起,這個角度太陌生了,不是俯瞰,是仰望。
塔身的光流動著,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千萬片晃動的金箔,不是漂亮,是某種讓人屏住呼吸的感動。
后來他還是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被人抱了起來,進了艙,落在柔軟的地方。
隱約聽見對話聲:“祁生,原路返回?”
“再繞幾圈,讓他睡。”
“祁生將來做爸爸,一定好溫柔?!?
然后是風聲,很輕的笑聲,還有一絲極淡的煙味融進風里。
江年希惦記著兩岸夜景,用力睜眼:“到哪里了?”
他不知道祁宴嶠說了什么。
好冷,他扯著披肩叫冷。
再睜眼時,游艇正隨著潮水輕輕晃蕩,像睡夢中未停的搖籃。
碼頭寂靜,管家不知何時離開了。江年希發現自己正坐在祁宴嶠的腿上,準確地說是跨坐著,臉頰無意識地貼在他微敞的衣襟處,能清晰地聽到衣料下平緩的心跳。
祁宴嶠一只手松松環著他的腰,掌心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下頜線。
江年希在醒與未醒的蒙昧里,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自己有沒有流口水說夢話,或是打呼。
“醒了?”祁宴嶠的聲音從胸腔傳來,帶著微震。
“我睡了多久?”
“四點多了。”
“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好?!逼钛鐛O屡膿岬膭幼?,手還搭在他腰側,“舍不得叫。”
“但也不能……這樣睡?!苯晗6鶢C起來,“像抱小孩一樣……”
太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