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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嶠匆匆他對大叔說“danke”,他向江年希奔過來,江年希被他緊緊擁進懷里,力道大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不過他沒有推開,很輕的抬手,拍他后背。
周遭的一切都靜了,只剩彼此失控的心跳,在異國的黃昏里,一聲,一聲,又一次撞碎江年希好不容易建起的堡壘,此刻如同春雪消融,愛意決堤,再無遮掩地傾瀉而出。
江年希整個人處于漂浮的狀態,被祁宴嶠牽著手往前走:“你住哪間?”
“啊?我、我帶路。”
江年希租的公寓房間很小,勝在溫暖干凈,想起那時他們一起回老家,破舊的酒店不制暖的空調,又想到現在,忍不住偷瞄祁宴,“你先找地方坐,我收拾下,有點亂。”
祁宴嶠在放行李箱時,看到了江年希箱子里露出的半截領帶:是他丟失的那一條。
十六歲,祁宴嶠獲得騫馬第一名獎金。那天恰逢父親生日,他把那天當作自己的幸運日,用獎金買下這條領帶。人總是需要一些精神寄托,每逢關鍵談判、重要簽約,他都會佩戴那條“好運”領帶。
如今他早已不需要這些了,歲月與經歷淬煉出的從容比任何外物都更可靠,那他希望這份運氣能渡給這個總把心事藏進箱底的少年。
江年希正背對著他收拾窗臺,對此毫無察覺,祁宴嶠很順手地幫他把領帶塞進衣服底下。
“你是不是來的很匆忙?”好像在沒話找話說,但江年希不知道該說什么。
“還好。”
“那你能在這里待幾天,我可以給你當導游。”又說錯話了,他在十幾歲的時候已經一個人跑來瑞士滑過雪。
好在祁宴嶠很溫柔,就算他看破江年希的窘迫,也會裝作無事發生,“兩到三天。”
晚上,他們在當地有名的一家餐廳吃本地特色美食,祁宴嶠不挑,什么都吃一點,江年希全程藏不住笑,連食物都變得美味了。
江年希說想念廣東早茶、燒臘、沙鍋粥……
祁宴嶠取來餐巾擦手:“那你不回家。”
“我是準備回去的,機票都訂好了,不過你來了,我剛又把票退了。”
“為什么又退了?”
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江年希握緊手里的勺子,他不明白祁宴嶠為什么突然出現,更不明白他此刻的追問。
近乎孤注一擲的沖動涌上來,他抬起眼,下一個賭注:“我查過攻略,采爾馬特滑雪場特別壯觀,我聽聿懷哥說你以前是滑雪高手,我想去試試,你能陪我去嗎?”
他說的那么小心翼翼,每個字都像在冰面上試探,祁宴嶠心下一動,溫聲說:“好,我來安排。但你要乖乖跟著我,我需要先聯系雪場,要去有專業醫療團隊的雪場,可能需要兩天時間準備。”
“我身體已經可以適當運動了……”江年希急著辯解。
祁宴嶠抬起手,指尖在桌上輕輕一叩。
江年希馬上改口:“好,我乖,我聽你的,你安排。”
借口上衛生間,江年希強壓著興奮跑去衛生間吞了顆保心丹,他要在滑雪場向祁宴嶠表明心意,相隔7600公里,在沒有手機失去聯系的情況下,祁宴嶠都能找他,他不相信老天爺永遠站在他的對立面。
總要優待他一回吧。
兩天后,只等兩天后……
從餐廳出來,雪下得更瘋了。一片一片的,在路燈底下打著旋兒往下砸。
江年希在雪中轉著圈,圍巾甩開了一半,白氣從嘴里一團一團往外冒,路燈黃澄澄的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起來像棵突然學會跳舞的樹。
祁宴嶠走過去,把那條快拖到地上的圍巾重新繞好,“你快樂嗎,江年希?”
江年希眼睛很亮,“我很快樂啊。”
有你在,我怎么能不快樂呢。
對面街是著名的酒吧一條街,音樂聲飄過來,裹著雪,聽起來有點失真。
江年希今天膽子特別大,拉著祁宴嶠走進酒吧。這是他第一次進酒吧,熱鬧的氛圍令人忘記一切。
祁宴嶠破例允許他喝了幾杯漿果酒,很甜,沒什么度數。
兩個白人小哥過來用德語向江年希打招呼:“你好,我能邀請你喝一杯嗎?”
江年希德語只會說“謝謝”和“對不起”,剛想用英語詢問。
祁宴嶠已回復:“sein partner ist hier.”
聲音不高,德語說得流利又冷淡,那倆人聳聳肩走了
江年希愣愣的:“他們剛說什么?”
“找你搭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