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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說:“我本來就不是有錢人。”
“你別凡爾賽啊!你公公可是江川首富!”
文慧心說,他有錢不等于我有錢。但她懶得和曉棠打嘴仗,便只笑笑,低頭喝茶,隱約能感覺溫寧的目光若有似無圍著自己打轉。
文慧放下茶杯,轉眸時,視線與溫寧撞上,溫寧咧嘴一笑,“你最近在忙什么?”
“寫論文。”
溫寧蹙眉,“你都當上研究生導師了,還要寫論文呢?”
文慧笑道:“走學術道路就是這樣,寫論文無止盡。”
溫寧吐吐舌頭,“我這輩子最怕的事就是寫論文。”
曉棠說:“me too!哎,文慧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里我老抄你的論文?要不是有文慧,我可能都畢不了業!”
文慧說:“當然記得!一到交論文的dead line,你就坐在上鋪哭天搶地,為什么我選了工科也要寫論文啊?”
回憶往事,三個人哈哈大笑。
溫寧說:“上禮拜碰到老趙,我們隨便聊起來,他問我當年干嘛不去留學,我說就是怕寫論文,還要用外文寫,簡直可怕!”
曉棠說:“哎,我怎么記得你那時候說想去英國的?但你爸非要你去美國,因為美國朋友多,可以有個照應。然后你倆談崩了,你就干脆留在了國內。”
溫寧得意,“那都是借口!我知道我爸不會放我去英國的,我就哭著喊著要去。我十幾歲的時候要多反骨有多反骨,我爸說什么我都不聽,什么都跟他反著來。”
“你就是被你爸寵壞了!”曉棠用小叉戳了塊蜜瓜塞嘴里。
文慧說:“能被寵著還是幸福的,我就從來沒嘗過被偏愛的滋味。”
曉棠朝她斜切一眼,“行了啊!賣慘也得有個限度,誰不知道葉幸寵你啊!把你爹不疼娘不愛的那一份全補上了!”
溫寧拍手,“曉棠說得好!要論慘,文慧你得靠邊站!看看咱們仨現在,我一個人苦苦支撐我爸留下的公司,曉棠天天為他家老楊的生意操心,就你文慧,還躲在象牙塔里享清閑!天哪,說著說著我眼淚都要下來啦!”
笑聲中,曉棠說:“我餓了!早上都沒吃幾口東西,咱們要不提前開飯?”
午餐在二樓餐廳吃,一間布置得很舒服的小餐室,吃的是本地菜:弄堂醬鴨,本幫熏魚,黑松露蝦仁、薺菜龍利魚羹,還有一條翡翠東星斑。
曉棠說:“總算能好好吃一頓了,前兩天跟著老楊陪客戶,是幾個四川人,頓頓吃辣,吃得我菊花都快爆掉了!”
溫寧嫌棄她,“我們這進食呢!你能不能別提出口那檔子事啊!”
“那你說說深圳吧,這回在深圳待了幾天?”
“三天。”
“有什么好玩的事講給我們聽聽。”
溫寧揮揮筷子,“就那么回事!不過吃得不錯,我菊花好好的。”
曉棠立刻對文慧擠眉弄眼,文慧說:“她是這樣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溫寧咯咯笑了一陣,想起什么,“啊對了,我在深圳那飯桌上還碰到文慧的一個老鄉,說話口音那個重啊!”
她學了幾句,追著文慧問像不像,文慧朝她豎起大拇指。
“你倒是從來沒什么口音。”溫寧說。
文慧說:“我在學校的時候考過普通話,二甲。”
曉棠說:“不能聊這個,我心堵,文慧就是個卷王!”
文慧笑,沒反駁。
她剛進大學時和溫寧、曉棠是舍友,認識沒多久,溫寧就笑過她說話有口音。文慧背著同學們勤學苦練,慢慢才把口音改過來。溫寧不可能記得這么細小的事,她在宿舍住了一個月就回家了,說體驗過大學宿舍什么樣了,比她高中的宿舍差遠啦!
曉棠是第一個喊餓的,也是第一個停筷子的,她給溫寧和文慧八卦起聽來的一個小三扶正的故事。
聽著聽著,溫寧脫口而出,“哎,文慧,這個三兒怎么和你蠻像的?對不起啊,不是說你不好,是覺得背景差不多,經歷也有點類似——你當年也是這么一步一步規劃起來的吧?”
大學里,溫寧身邊圍著很多人,男生女生都有,她家庭環境好,性格爽朗,出手也大方,經常請客吃飯送禮,不求回報,真是人見人愛的好同學。不過那時候她和文慧關系最好,也是因為文慧擅于包容,甘當綠葉。她們有段時間可以說是無話不談的。
不過離婚后,溫寧對文慧的態度就變得時好時壞,有時甚至很刻薄,毫無來由刺文慧一刀。
曉棠跟文慧也吐槽過類似情況,兩人一致認為是離婚加上父母相繼離世讓溫寧變得暴躁易怒,所以盡量不跟她計較。
溫寧嘆道:“我那時候傻白甜,什么都看不出來,也是現在才想明白的,鐘文慧啊,真是不簡單!”
曉棠說:“你那時候被某人迷得頭腦發昏,哪有心思管別人?”
溫寧臉色陡然變差。
文慧忙說:“我哪有什么規劃,都是走到哪兒是哪兒,每一步都不確定的。運氣的成分多一些吧!”
曉棠自知失言,趕緊把桌上的桂花炸麻球遞到溫寧面前,溫寧最愛吃這道點心,里面裹著芝麻餡兒。
溫寧望著文慧似笑非笑,“沒規劃你會想到去佳成實習?還那么巧成了葉幸的助理。周末還陪他騎行?葉幸跟我說,他們走x號公路,連著騎了五十多公里去吳王宮,很多男的都堅持不下來,你居然沒落下,一直能跟住他的速度,令人刮目相看啊!”
文慧不太想提當年事,但曉棠很感興趣。
“說起來,文慧和葉公子是在你家認識的吧?兩人是不是一見鐘情?”
溫寧說:“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事你得問文慧。”
文慧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不接話,光吃菜,慢條斯理的。曉棠和她也有十多年交情,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不爽,便不敢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