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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忽然說:“我要是有文慧一半的機靈勁兒也好啊,不至于落到現在這步田地,戀愛腦真是害死人!”
她嗓音沉悶感傷,文慧想起她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那段時間,心驀的一軟,把手放到溫寧背上輕輕拍了拍。
“不是都熬過來了嗎?現在過得好就行了?!?
她真正想說的是,你和我不一樣,你輸得起。
第9章 爭食
飯后三個人到歌房k歌。
曉棠嗓子最好,又特別喜歡唱,話筒到她手里就不肯放了,唱了一首又一首。溫寧和文慧都沒有歌癮,就是借機消食,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在曉棠深情的歌聲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此時的溫寧不再那么有鋒芒,恢復了文慧熟悉的樣子,絮絮地說著孩子教育上遇到的麻煩事。
溫寧和前夫杜峣育有一子,大名溫子謙,小名閃閃,今年八歲,上三年級,性格偏內向,還頗有幾分叛逆的跡象,老師經常給溫寧打電話告狀。
溫寧在教育問題上和她父親一樣,放得寬也看得開,接到告狀電話也從不跳腳,嗯嗯啊啊附和一通老師,過后孩子該怎么瘋還怎么瘋。
“兒子隨我!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大人說什么都不愛聽,哈哈!”
文慧說:“你好像不內向吧?”
溫寧到哪兒都是主角,也從不怯場,不管應付多大場面,都是老練大方的。
“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睖貙庎凉值匕姿谎郏旱梦幕坌α恕?
“現在的學校也是神經,隨便一點小事就要找家長,小孩又不是木偶,天性好動不是很正常嗎?肯定天天會出點狀況的,然后就老給我打電話,你說煩不煩?要是我在開會,沒法及時接,回頭還得挨頓訓t!想想都可笑,我自己上學的時候,從來沒哪個老師敢訓我的,輪到當家長待遇反而不如做學生那時候了!”
文慧小心翼翼說:“其實你不用這么辛苦的,畢竟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生的,你現在這樣大包大攬,某人是不是太輕松了?”
她在葉家頭兩年,和婆婆置氣最嚴重的時期,也想過帶著孩子搬離葉家,獨立生活。不過沒多久就冷靜下來。那樣一來,辛苦的是自己。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溫寧聽了,狠狠一擺手,“那我寧愿天天被老師訓!我呀,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文慧沒有再勸。這是她和溫寧最大的不同之處,溫寧遇事做決定可以很任性,而她怎么都學不會,總是不由自主從實際利益出發去考慮問題。
自我陶醉的曉棠忽然停下來,笑嚷:“你倆別背著我說悄悄話??!”
溫寧說:“好好唱你的!有好事兒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
歌房的門被推開,有人走進來,正好抓到溫寧這句,立刻接口,“什么好事?也別忘了我老趙?。 ?
進來的是三個人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趙真定,語含調侃,笑容疲憊。
溫寧朝他掃了眼就受不了了,“媽耶!老趙你這西裝還是上禮拜我見到的那身嗎?你缺錢缺到這個地步了?連套西裝都換不起?我說怎么好像聞到一股餿味兒呢?原來是你來了!”
趙真定被溫寧取笑慣了,不以為忤,拽起領子,低頭嗅了嗅。
“沒什么味道?。∵@種外套一個月洗一次就夠啦!洗多了容易走形,你別瞧不起我這身,阿瑪尼的,好幾萬一套呢!”
趙真定身上這套阿瑪尼已經被穿得皺皺巴巴,好幾處還沾染了可疑的污漬,確實很難說體面。他從大學開始就是個不修邊幅的家伙,十多年過去,一絲未改。
趙真定愛吃,對節食的概念不屑一顧,鼓起的小肚子快把西裝前擺撐破了。和同齡人相比,他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濃密的發量了,亂蓬蓬堆在腦袋上,像一顆花椰菜。
文慧起身給趙真定讓座,“老趙,坐下說吧!”
趙真定多少有點受寵若驚了,“葉夫人,您客氣!”
“嘿嘿嘿!你少來這套,矯揉造作!”溫寧朝他又翻了個白眼。
趙真定指手畫腳說:“我真心的!文慧明鑒!”
文慧笑,“想喝什么,茶還是酒?”
“茶就好。酒這個東西,能不喝盡量少喝。”
溫寧繼續嗆他,“想把胃留給客戶是吧?不稀得陪我們喝是吧?”
趙真定搖頭嘆氣,“我再喝下去就要胃出血了!生意難做啊——哎,今天怎么就你們仨?。俊?
溫寧說:“有她倆陪我就夠了,人多我嫌吵?!?
文慧把桌上的空茶具用熱水燙了燙,給趙真定斟上一杯綠茶,趙真定很虔誠地接了。
趙真定畢業后工作一直不如意,混了五六年,跟人合作搞起了貿易,后來不知怎么又成了販賣信息差的掮客,說白了,就是給事業有成的朋友打外圍,人家要什么他就幫忙找什么,他腦子活,善交際,自尊又比較低,不管人家說什么難聽話都是呵呵一樂當玩笑揭過,給甲方感覺此人特好拿捏。幾年下來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圈子,業務穩定,正狂奔在實現財富自由的路上。
溫寧接手欣海后,千頭萬緒,忙亂不堪。雖然有葉家幫忙,她也不能事無巨細都依賴人家。趙真定嗅覺靈敏,聞風而來,及時抓住這個機會,成了溫寧的外勤,積極為她奔走籌謀,排憂解難。兩人從此聯絡緊密,也算是互利互惠。
在跟溫寧搭上線之前,趙真定先動的是文慧的腦筋,請她吃飯套近乎,想通過文慧打入佳成。但他剛開口,文慧就表明了態度,葉家的事她不插手,也輪不到她插手。
趙真定想必也從溫寧那里聽說了一些她的處境,此后沒再拿這事煩擾過她。文慧覺得他是個明事理的人,所以兩人在溫寧這里碰見時,文慧對他總是很客氣。
曉棠對趙真定則心懷警惕,她老公做生意的路數和趙真定差不多,兩人屬競爭關系,一單生意照顧了趙真定,就沒法照顧她老公了。
曉棠歌也不唱了,丟了話筒往溫寧和趙真定中間一插坐下。
“老趙,你怎么知道溫寧今天請我們吃飯?鼻子夠靈的嘛!”
溫寧說:“是我叫他來的。一會兒跟他有點事?!?
曉棠頓時酸了,“溫寧你又偏心!跟我說不談生意,倒把老趙叫來!”
溫寧說:“我跟老趙也是同學,怎么就不能讓他來我這兒喝杯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