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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刀被扔在一邊,許肆的傷口展露出來。
那條傷口看著很小,但卻很深,幾乎貫穿許肆的整個脖子。剛才被堵住的血再次飆濺,安商白架住鹿岑把人拖到墻角,自己用布料徒勞地堵住噴涌的鮮血。
“你為什么要殺許肆?”安商白的聲音很低,細聽和許肆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他平時吊兒郎當慣了,很難讓人把他和許肆的聲音聯系在一起。
此時他褪去平日的語氣,聲音里壓著怒火:“你們不是相互喜歡嗎?為什么你要這么做?許肆確實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值得就這樣死?!?
鹿岑什么也沒說,搖晃著站起來。
腳邊踢到什么東西,他低頭看到一小盒藥。
“你去把藥喂給林也?!卑采贪椎?,“最好別耍什么花樣?!?
次臥傳來咳嗽聲,鹿岑撿起地上的藥朝次臥走,身形不穩,看起來隨時會摔倒。
屋外的雨小了一點,喪尸撞門的聲音愈發清晰。安商白胸口上的傷被雨水泡的發白,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被分成三份,一份在次臥,一份在手下染血的布條上,還有一份在樓下。
剛才他九死一生從喪尸堆里搶出兩盒藥,同時也被喪尸盯上了,他借助雷聲躲過了大部分喪尸的追擊,卻還是有小部分跟著他留下的血的味道追到了這里。
林也不能出事,鹿岑也不能。他將許肆的頭抬高避免血液倒流,盡管這樣做讓許肆醒過來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還是不愿就這么輕易放棄。
如果喪尸上來的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哥已經幫你到這兒了,畢竟著屋里還有兩個需要保護的人,我不能讓喪尸進來。安商白在心里對許肆說。
然而,血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安商白察覺到異樣,鮮血洶涌的勢頭像是被什么東西遏制了,雖然仍在流淌,卻不再是噴涌的狀態。他甚至能感覺到,手下那破開皮肉和血管的創口邊緣,似乎在微微......收縮?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懷疑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
鹿岑從次臥出來,吱呀的關門聲讓安商白稍稍回神。
“他......”安商白喉結滾動,不確定道,“他的血......好像......”
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安商白看到許肆傷口深處的肌肉組織,正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微微蠕動,像是正在試圖彌合。
這絕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該有的恢復速度。
他的視線向上移,落在許肆的臉上。
許肆的眼睛是睜著的。
他明明給許肆合上眼睛了......
水泥般的灰白色覆蓋了整個眼球,像是從被刺中倒下那一刻起,就一直睜著沒有閉上過。和他在這該死的末世里見過的所有行尸走肉,一模一樣。
冰冷,空洞,找不到一絲一毫屬于人類的情緒和溫度。
可許肆卻確確實實還“活著”,他的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頸動脈在安商白的手指下傳遞著緩慢的搏動。
“他......他......”安商白喉嚨發緊,“他被喪尸咬了?這是要變異了?”
鹿岑沒回答,只是盯著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許肆冰冷的臉頰。
安商白順著手指看向站著的人。
男生還是老樣子,容貌昳麗看起來純良無害。可此時他的嘴角勾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帶著唇邊沾的那點血跡,活像電影里吸食人血的精怪。
他好像一直在等這一刻。安商白心里生起這樣的念頭。
一夜無眠。
清晨的第一縷慘白光線艱難地擠過沾滿污漬的玻璃窗,驅散了屋內濃稠的黑暗。持續了一整夜的暴雨終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單調的嗒嗒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嘶吼。
就在這時,床上那具“尸體”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而后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的灰白色退去,露出底下熟悉的瞳色。
他的視線茫然地掃過天花板,落在離他最近的那個人身上。
安商白累極了,守了一夜,此刻歪靠著墻壁,衣襟因為之前的奔波早已散亂大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簡單包扎的繃帶,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許肆的視線呆呆地在他敞開的衣襟和裸露的皮膚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緩緩下移,看向自己。
渾身赤裸,布滿了各種可疑的青紫紅痕,尤其是動一下就像散了架般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