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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鏡一時沒了話,只怒視著姜如晝,目光如炬。拿她爹威懾盡也不成。
姜如晝見岑鏡這般神色,撣了下衣擺,緩站起身,對岑鏡道:“我本不愿撕破臉皮,但今日你卻先將話挑明。你可知我為何敢將計劃告知于你?”
姜如晝的神色間愈發
不屑,“因為你就算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也毫無辦法!若是覺得不服,那便多去佛前上香,多做些功德。以求下輩子,別再做個女人?!?
“邵姑娘,且安心待嫁吧。下月初三,我來迎娶?!?
說罷,姜如晝瞥了岑鏡一眼,神色間盡是鄙夷。他一聲嗤笑,拂袖離去。
岑鏡看著姜如晝的背影,一時惡心感更甚,再次伸手捂住了嘴。好半晌,她方才緩過勁來。
岑鏡眉心深蹙,緩緩在水榭長椅上坐下。一雙眸來回顫動。她以為之前的盤算已是足夠精細,可她沒料到人心能臟到這般程度。姜如晝竟想出成婚后獻妻于他人的計劃。人怎能惡心到這般程度?
在姜如晝的計劃里,她何止不是個人,簡直就是他手里達成目的的絕佳籌碼。難怪他之前說起先夫人,只有她作為妻子的工具能力,完全不知她有怎樣的性格,怎樣的喜惡。
岑鏡不由唇深抿,逼姜如晝主動退婚失敗了,撕破臉逼退也失敗了。那她還有什么招可以用?岑鏡胸膛逐漸起伏,不可能毫無辦法,她一定能想出破局的法子!一定能!且沉住氣,仔細想,認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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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邵府劇情快結束了哈~么么噠
第121章
開闊的水榭里,涼風陣陣襲來,饒是岑鏡抱著手爐,卻依舊覺得冷風直往脖頸里頭灌。
她緊抿著唇,深吸一氣,便是連脖頸上的筋骨都繃了起來。姜如晝的歹毒之計,她確實不能告知她爹。她爹這么著急將她往外嫁,看似是為她好,實則是做賊心虛。她若是鬧,姜如晝若真那般去說,她爹反而還會怪她不懂事。說不準又會被限制自由。
自回邵家至今,她能安然無恙地住著,全因她擺出了一副早已吃苦受罪,如今乖巧聽話只求爹爹庇護的乖順模樣。但凡她不再乖順,限制自由都只是小事,悄無聲息地死掉都有可能。
岑鏡眉宇間閃過一絲焦灼。為何自回邵府后,她所有的計策,都使得這般無力,招招不成。
她還有什么法子呢?
岑鏡仔細思量。站在她爹的立場,站在姜如晝的立場,站在張夢淮的立場。盡可能地去尋找能用的破綻。可她想了許久,卻悲哀地發覺,能用的法子皆已用過。
岑鏡眉眼微垂,氣息有些不穩,連唇角都開始跟著顫。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氣。離出嫁還有十日,人不會徹底地走投無路。這十日內,她定能想到合適的法子。
岑鏡緊抿著唇,心口的憋悶,令她下意識仰頭,重吸一氣。她眸色中再次恢復一絲堅定,她一定能做到!
思及至此,岑鏡轉身出了水榭。要事當前,她不能在冷風里久站,以免病倒。岑鏡離開水榭后,暫先回了自己院中。
當天晚上,邵章臺放值回來后,連同姜如晝一起,一家人照舊在張夢淮房中用飯。席間,岑鏡看著姜如晝同他爹相談甚歡的模樣,心間愈發涼寒。她爹很滿意這個大方得體又能說會道的女婿。每逢她與姜如晝眼神交匯時,她都能從姜如晝含笑的神色中,看到胸有成竹的篤定。
這一晚的晚飯,岑鏡沒吃幾口,等她爹吃完后,她便也同她爹一道離去。第二日清晨,張夢淮一早就派了人來喚她。岑鏡來到張夢淮房中,同姜如晝一道用過早飯后,便在張夢淮的陪同下,送他離開了邵府。
岑鏡目送姜如晝的馬車離去,那滾滾的車輪聲,沉甸甸地碾壓過她身上的每一根骨頭。
眼看著姜如晝的馬車消失不見,張夢淮轉頭看了岑鏡一眼,目光從面上淡淡瞥過,“還有些賓客的帖子尚未發完,我先回去了。這操辦一場婚事,當真是累極,這些時日總睡不好。”
說罷,張夢淮便轉身進了門。
岑鏡如何不知張夢淮這是抱怨給她聽。她只垂眸,轉身進了邵府的大門。
這日傍晚,北鎮撫司內。
趙長亭剛從堂屋里出來,正欲放值離去。卻迎面遇上外頭值守的錦衣衛。那錦衣衛行禮道:“趙哥,外頭有個自稱張瑾的人要見堂尊?!?
張瑾?
此人他們三個心腹都知道,是徐階身邊的人。徐階鮮少派人直接來北鎮撫司找厲崢。今日怎來了這邊?
趙長亭心間閃過一絲疑惑,對那錦衣衛道:“傳他進來?!?
那錦衣衛應聲離去,趙長亭則朝厲崢房中走去。來到門外,他敲了兩下門,里頭沒有回應。趙長亭煩躁地探了一聲,旋即蹙眉,怕不是又睡著了?趙長亭沒再耽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進去后,果然見厲崢合衣躺在羅漢床上,面朝里側,半點動靜也無。
趙長亭走上前,俯身看了厲崢一眼,旋即伸手推他,“堂尊!醒醒!”
厲崢很快睜開了眼睛。
可睜眼的瞬間,趙長亭便在他眸底看見一絲隱痛,隨即便是毫不遮掩的煩躁。厲崢翻身坐起,俯身下去,邊揉著雙眼,邊道:“喊我作甚?”
趙長亭站直身子,道:“張瑾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再次傳來敲門聲。厲崢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掃去面上疲憊,看向門口,朗聲道:“進?!?
話音落,一名身著青灰色直身,肩披玄色斗篷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趙長亭見此,看了厲崢一眼,便也識趣地離去。待身后傳來趙長亭離去時的關門聲,來到厲崢面前的張瑾,方才行禮,“見過厲大人。”
厲崢打量了張瑾一眼,莫不是他私藏嚴世蕃通倭信的事徐階察覺了?厲崢看向張瑾,緩一眨眼,問道:“何事?”
張瑾沖他一笑,輕抬一下手,語氣間隱有關懷,“你這幾日怎不見回家?好幾次去找你都不在。今日我只能來北鎮撫司找。”
厲崢站起身,行至桌邊,提起小爐上暖著的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方才開口,“不想回而已。說吧,何事?”
“是好消息?!?
張瑾轉了轉身子,面向厲崢,道:“沈姑娘病情好轉,前兩日清醒了。”
厲崢眸光一跳,猛地看向張瑾,“當真?”
張瑾含笑點頭,“當真。”
張瑾神色間透著幾分與君同喜的笑意,接著對厲崢道:“家主說大人定是掛心。沈姑娘一有好轉,便叫我來找大人。馬車已在巷子里候著,我陪大人一道前往。大人穿厚些,莫要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