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厲崢立時反駁,“她從不將那些世俗規矩放在眼里,為人處世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斷然不會。”
厲崢深知沈杉很介意在教坊司的經歷。他看著沈杉的眼睛,神色認真了下來,“過去已經過去,往后的日子,我們向前看。”
沈杉低眉想了想,而后對厲崢道:“不如這般。你且先去將岑姑娘哄好,待你們婚事有了著落,得她明確允諾,你再將我接回。”
“阿姐……”
厲崢不禁蹙眉,放下了筷子。他正欲再勸,怎料沈杉卻道:“我暫不想回京。”
厲崢眸光一顫,看向沈杉。
沈杉眉宇間閃過一絲悲傷,道:“好不容易離開那地方,且讓我在這清凈之處住一陣子。”
聽至此處,厲崢還能如何。他頷首抿唇,似泄氣般一聲重嘆。好半晌,厲崢方道:“成吧。”
沈杉唇邊出現笑意,繼續給厲崢夾菜,對他道:“徐閣老對我們有大恩,對你更是有再造之恩。人要知恩圖報,日后若他有用得著你的地方,你可要盡心而為,莫要敷衍。”
厲崢點了下頭,自吃著飯菜,“知道了。”
沈杉又掃了眼腕上的鐲子,隨后看著厲崢,神色間隱有期待,“日后若得機會,帶岑姑娘來見見我。”
厲崢心間閃過岑鏡的身影,一陣綿密的疼再次從心口處傳來,他尚不知未來在何處。但在沈杉面前,他笑而點頭,“好。”
沈杉目光落在厲崢面上,再次夾菜給他,“多吃些。”
厲崢反手亦夾菜給沈杉,“你也吃。”
沈杉應下,姐弟二人一道吃起了飯,聊起許多幼年過往之事。這一日,想是厲崢自回京以來,過得最舒心的一日。二人一直聊至亥時,見沈杉已面露疲憊之色,厲崢方才起身,準備離去。
沈杉親送厲崢至門口,厲崢邊套裘衣,邊對沈杉道:“外頭冷,你莫出去了。”
沈杉點頭應下,上前幫厲崢將裘衣的衣領整理好。整理好后,沈杉放下手,兩手自然于腹前交疊,笑著對厲崢道:“我記著你的話了,往前看。”
厲崢垂眸看著沈杉,展顏一笑,對她道:“阿姐,你且好好養身子,等你精神養好,便跟我回家。”
沈杉笑著點了點。
厲崢沖她一笑,忍下心間不舍,轉身出門離去。涼風隨著他出門卷入屋內,沈杉上前一步,站在門口,目送厲崢走入寒夜中。
她看著厲崢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淚水再次漫上眼眶,眸底卻透著一絲試圖掙扎的堅韌。向前看……是啊,人該向前看。
第123章
厲崢行至院外,見著伺候沈杉的侍女,將手中沈杉給的匣子單手托住,而后從袖袋中取出身上帶著的所有銀子,遞給了那幾名侍女,開口道:“勞煩諸位,好生照看沈娘子。”
眾侍女謝了賞,誠意應下。
厲崢沖他們點了下頭,轉頭看了眼沈杉的院落,再次大步往外走去。夜
里的寒風似刀割般吹過臉頰,有些凜冽。厲崢看著手中的匣子,神色間的沉郁不再遮掩。
他本以為能接回阿姐,可他沒想到阿姐竟不愿跟他回家。這般情況,他還強迫不得。他明白阿姐暫時不愿跟他回家的原因,怕自己的出現,給他的生活帶來麻煩。她也不想再次踏入京城。過去太重,要解她心結并非易事。關于她過去的經歷,他身為弟弟,無法開口。厲崢莫名又想起岑鏡,心口又覺悶堵得厲害。若是岑鏡在,想是有法子開解阿姐。
胡思亂想間,厲崢已行至大門后。隱隱瞧見門外的馬車,厲崢止步。他深吸一口氣,一股凜冽的寒涼灌入肺腑中,他方覺心口那悶堵之感好些。想是等阿姐逐漸放下過去,他才能將她接回家里。
厲崢斂盡神色,這才朝門外走去。
徐階府上的馬車,在金臺坊一處避人的巷子里停下,厲崢下了馬車。他沒回家,而是直接往北鎮撫司而去。現如今他當真半點也不愿待在家中。那寂靜的空洞,若說在江西那時,感受到的是一股沉寂的死氣。那么如今,那股安靜,便似在他心上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叫他片刻也不得安生。
帶他進了二堂,正欲回自己堂屋里,卻見項州的房門被拉開。趙長亭、項州、尚統三人都走了出來。
厲崢緩止步,不解道:“怎么沒回家?”
這些時日,他們三個不是只留一個在北鎮撫司嗎?
三人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趙長亭拿起一張請帖遞給厲崢,“傍晚時候剛要走來著,結果邵府就送來了這個。”
眼前紅彤彤的帖子落在眼中,厲崢心頭一刺。他將手中的匣子交給項州,接過了趙長亭手里的請帖。
厲崢蹙著眉,將其打開。
誠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正是十一月初三,岑鏡新婚的帖子。
“呵……”
厲崢一聲嗤笑,抬頭從帖子上移開了目光。何其荒謬,與他早有夫妻之實,以簪定盟,寫下婚書的夫人,他竟收到她成婚的請帖。
厲崢眉微抬,面上諷刺的笑意斂盡,對尚統道:“去調今夜值守的精銳緹騎二十人,都來我屋里。”
說罷,厲崢拿著請帖,大步往自己屋里走去。項州和趙長亭緊著跟上。還有十日,邵府既已廣發請帖,岑鏡退婚的計劃怕是敗了。今夜,他得將劫親的計劃落實,部署。
進了屋,厲崢剛脫下大氅,尚統便帶著韓立春、梁池、李元淞等二十人進了他的堂屋。趙長亭示意最后一個進來的人將門關好。
屋里擠滿了人,眾人向厲崢抱拳行禮。待行禮畢,厲崢看向眾人,目光一一從眾人面上掃過。他語氣間帶著難得的溫和,卻也藏著罕見的認真,并一絲幾不可聞的乞求之意。厲崢開口道:“兄弟們,有件私事,需得諸位相助。”
人群里立時有人開口,“堂尊直說便是!這些年我們跟著你,只要你開口,刀山火海都不打緊。”
韓立春亦點頭,“說嘛堂尊,這般客氣作甚。都是自家兄弟。”
厲崢看著眾人,神色間閃過一絲動容。當初若無岑鏡,他怕是早已失去人心。厲崢對眾人道:“下月初三,劫親。”
梁池聞言一驚,“劫誰的親?”
李元淞更驚,“堂尊你移情別戀啊!鏡姑娘才離開多久?”
心間剛閃過些許動容的厲崢,立時無奈抿唇。厲崢只好解釋道:“就是劫岑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