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話音落,沈杉腦海中,再次出現(xiàn)所有她聽聞過的關于厲崢的傳聞。可在知道那個人就是她弟弟的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所有的艱辛與不易。沈杉到底是抿唇頷首,心間只余心疼。
片刻后,沈杉抬頭,伸手摸上他臉頰剛才被她打過的地方,“對不起……”
厲崢仰頭一笑,語氣倒也輕松,“無妨!”
沈杉重嘆一聲,見厲崢還單膝跪在貴妃榻前,忙笑道:“去搬個椅子過來。咱們說說話?!?
“欸!”
厲崢應下,去一旁搬凳子。他看到桌上還有橘子,滿滿的,一個也沒有動。很多早已被淹沒在記憶中的畫面,忽地出現(xiàn)在腦海中。他唇邊閃過一絲笑意,他順手拿起兩個橘子,一道拿了過去。
待在沈杉身邊坐下,厲崢彎腰下去,手臂手肘撐在膝蓋上,他邊剝橘子,邊對沈杉笑道:“我給你剝橘子吃。”
沈杉側身靠著,看著厲崢,點點頭,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唇角的笑意,愈發(fā)濃郁。她有很多話想問他。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也很想知道他現(xiàn)如今的生活是怎樣的?既是十四歲便入了錦衣衛(wèi),想是日子早已回了尋常官戶人家。
沈杉頭微側,含笑問道:“算算,也有二十六了,可有成親?”
厲崢看了沈杉一眼,旋即搖了搖頭。
沈杉微愣,都二十六了竟還沒成親?沈杉又打量他兩眼,她弟弟長大后很是英俊,怎會還未娶親?她想了想,再次問道:“那可有中意的姑娘?”
厲崢剝橘子的手明顯一頓,有些局促地舔了下唇。沈杉見此,便知他有!沈杉面上綻開笑意,一時心間好奇愈甚,笑問道:“快給阿姐說說,是個怎樣的姑娘?”
第122章
厲崢剝著手里的橘子,抬眼看了沈杉一眼,見她神色好奇又期待,復又低下眉去。眼前浮現(xiàn)岑鏡的面容,自相識以來,所有的畫面,一幕幕地在厲崢眼前浮現(xiàn)。
厲崢心間陣陣生疼,可想著過往的經歷,心底又難免滋生絲絲暖意。他唇邊出現(xiàn)笑意,眸光似
陷入沉溺。初遇那日的畫面浮上眼前,沙啞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屋里響起,“她心智堅韌,事遇維艱之時,總能沉下心來,以應對眼前的危機。”
去江西之前那一年的相處,亦出現(xiàn)在眼前,厲崢眉微抬,“她有時像一位極善山林作戰(zhàn)的將士,總能披草掛葉,將自己藏匿在環(huán)境中,叫他人對她放下戒心?!?
在江西經歷的一切一幕幕浮現(xiàn),手里的橘子已被剝去橘子皮,厲崢一根根地撕著上頭的莖須,唇邊笑意更深,“但其實她極為聰慧,有一雙洞明世事的眼睛。她能瞬息讀懂局勢,又能敏銳地捕捉人心?!?
話至此處,厲崢掰下一掰剝干凈的橘子,遞給沈杉,沖她抿唇一下。沈杉伸手接過,厲崢再次俯身下去,繼續(xù)撕其他莖須。他輕笑一聲,“但有時又很狡猾,像一只躲在迷霧里頭的狐貍。既叫人看不清她躲在何處,又叫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沈杉看著厲崢,唇邊笑意漸漸變濃。他這般細致地描繪著那位姑娘,將她的一點一滴都記著這般清晰,想是喜歡極了那位姑娘。
厲崢并未留意到沈杉的神色,眼睛看著手里頭的橘子,接著道:“她看起來格外聰慧狡猾,會使壞,會算計人,也會審時度勢。但她心底深處,其實很良善。她總不顧自己性命地去救人。分明一身泥濘,卻總相信自己能走到干凈的地方去,哪怕為此頭破血流?!?
聽著厲崢的描述,沈杉的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個鮮活有趣,善良勇敢,卻又沉著冷靜的虛幻身影。當真是一位極好的姑娘,這般的人物,便是畫本子里頭也少見。沈杉逐漸笑開,莫怪將她弟弟迷成這般模樣。
聽得沈杉的笑聲,厲崢坐直身子,蹙眉編排道:“阿姐,你是不是笑話我呢?”
沈杉又笑,張口將手中的橘子送進口中。厲崢見此,下意識便想要遮掩,可看到眼前的沈杉,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自己同胞姐姐,他遮掩什么?笑便笑。厲崢亦跟著低眉一笑,復又掰了幾瓣收拾干凈的橘子給她。
沈杉接過,看向厲崢問道:“那你可有去提親?”
厲崢唇邊笑意漸消,回道:“提過,她也應了。只是……”
看著厲崢低眉的神色,沈杉心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她放下本欲要吃的橘子,正色問道:“發(fā)生何事?”
厲崢看了沈杉一眼,面上笑意徹底散去。他再次俯身下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撕著莖須,“我做錯了些事……”
沈杉靜靜地看著厲崢,似是在想些什么。
屋里安靜片刻后,沈杉忽地緩聲道:“這般好的姑娘,想是見事明白,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隨著沈杉的話,厲崢眼前出現(xiàn)詔獄那夜,她笑著說我答應了的畫面。他唇微抿,點了點頭。
沈杉無奈看向厲崢,語氣間似有嗔意,“定是你錯極了。”
厲崢想著江西的那些事,重嘆一聲,再復點頭。
“可是你同旁的女子牽扯不清?”沈杉蹙眉質問。
厲崢忙坐直身子,眉宇間閃過一絲委屈,“我不曾!”
話至此處,厲崢再復低下眉去,眉宇間閃過一絲煩躁,嘆道:“阿姐,莫再問了?!?
沈杉想著方才厲崢理直氣壯辯駁的模樣,不由失笑。想也知她弟弟當是個用情一心之人。三歲看八十,一個人若是本性好,便是方方面面都好。他打小就是個好孩子,聰慧良善,活潑大方的同時,卻又不調皮鬧事。
他幼時去學堂,與同窗生了些不愉快,被人揮拳打得流出鼻血,眼窩也青了一塊。回家后爹娘和她都心疼得不行。她當時氣壞了,心想他打小便習了武,個頭也比旁人家的孩子高些,怎還會挨打。她氣惱地問他可有還手。怎料他卻搖了搖頭,自抱起桌上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她永遠記得那日,當時她弟弟坐在椅子上,懸空甩著兩條腿,抱著啃了一口的蘋果,忿忿道:“我本是要還手來著!我若要打他,他打不過我。但我剛捏緊拳頭,就想起他家里只有一個祖母,那老太太走路都走不快。罷了,打他作甚。”
當時他們全家都愣住了。娘親又心疼又氣,直編排他,說怎還生了個菩薩。但爹爹卻說,有能力卻選擇不加害,是極好的品格。
沈杉看著厲崢唇邊笑意漸深,她弟弟本就是極好之人。若那位姑娘真如他描述得那般敏慧,定會瞧見他的好。她有種預感,她弟弟同那位姑娘,定會走在一處。
思及至此,沈杉笑著對厲崢道:“兩個人在一處,有些波折很尋常。且心誠,定會有化解的一日?!?
厲崢看了沈杉一眼,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沈杉接著問道:“你同這位姑娘相識多久了?”
厲崢回道:“去年五月相識?!?
沈杉聽罷,眸中微有些困惑。她眉微蹙,問道:“那你遇上她之前年紀也不小了,便一直未曾成親?”
厲崢輕嘆一聲,道:“一來是遇上她之前,確實沒考慮過這些事。二來,原籍尚在,總不安生。親近些的屬下也曾操心過。但我覺著,沒必要連累人?!?
厲崢抬頭看向沈杉,眉微蹙,佯裝不滿道:“怎總問婚事?”
沈杉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