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
岑鏡話未說完,厲崢便重聲應下。
見他應下,岑鏡心間的局促忽地少了許多,她復又看了厲崢一眼,沖他點了下頭,而后推開車門離去。
抬手敲自家門的時候,岑鏡的腦海中復又閃過他冰涼的屋子,還有她暖和的火炕。可惜她家里就三間房,另一間還是廚房和用以
堆放雜物的。若是再多一間,其實可以讓他過來住至開春,睡暖和些,她心里那股沒來由的虧欠感也會少許多。
岑鏡眉眼微垂,眉宇間閃過一絲愁意。明知他官位高,其實可以過得什么也不缺。可她這些時日,每每感到極為舒心之時,就會莫名想起他,總有種自己獨享好處卻讓他過苦日子的愧疚感。
內門岑齊賢問了來者,聽是岑鏡,便打開了門。
岑鏡進院后,轉身關門時看了馬車一眼,卻不料他不知何時開了窗,猝不及防與他四目相對。岑鏡似被什么尖銳之物扎了一下,心兀自一顫。車窗內厲崢沖她點了下頭,岑鏡見此抿唇,關上了院門。
見院門關上,厲崢隱約聽見院中傳來岑齊賢關切的聲音,“發生何事?怎還披麻戴孝地回來?”
馬車已緩緩駛離,厲崢并未聽見后頭的話。腦海中姐姐的面容和岑鏡的身影交疊浮現,聽著耳畔車輪滾滾而過的沉沉之音,過去那股死寂之感,更深切又厚重地襲來。
岑鏡的家離他的家很近,馬車很快又在厲崢在家門口停下,厲崢下了車,叫車夫在院外等著,自回了家中。
待院門關上,看著這空蕩又寥落的院子,厲崢忽地想起她方才的邀請。卻不知,他是不是還有機會去她的家中用飯。若一切皆能達成所愿,他定是要每日都去。
厲崢沒有耽擱,徑直進了主屋里。
屋里岑鏡簡設的靈堂尚在,厲崢很快將一切都收拾干凈。他捧著沈杉的靈位,而后拉開了衣柜的門。他從衣柜中取出之前沈杉給岑鏡的首飾匣子,抱著牌位一起,走出了屋子。
來到院中,在廚房和主屋的夾縫處,他打開地窖,單手抱著牌位和匣子扶梯走了下去。他所有的財物,皆存放于此。地窖里一共四個箱子。一大三中。他絕大部分財物,都兌換了銀票,現銀和黃金一共兩箱。這兩箱他不打算動,另一箱里是些未來及兌換的珠寶。其余的所有東西,都存放在最大的箱子里。
他將那最大的箱子打開,將沈杉給岑鏡的首飾匣和靈位都放進那箱子。而后他數了五萬兩銀票出來,分別塞進了圓領袍的兩個袖子中。做完這些,他抬起那只箱子,便送上了地面。
回到地上,他拍拍手上沾上的灰塵,關好地窖拉過草甸蓋上,便抬著那箱子出了門。
將箱子放上馬車,厲崢對車夫道:“先回北鎮撫司。”
車夫應下,便朝北鎮撫司而去。回到北鎮撫司,厲崢便先回了自己堂屋里,去處理公務。
一直快到放值時,厲崢拿起裘衣去找趙長亭、項州、尚統三人。他將三人叫至趙長亭處,看著趙長亭笑道:“長亭,今晚我們三個去你家里,一道吃頓飯可好?”
趙長亭愣了一瞬,而后忙點頭道:“好啊!”
尚統抬眼看向厲崢,面露不滿,“堂尊你好生偏心!每年過年我都喊你去我家,你從未來過,今日竟主動說去趙哥家里頭。”
厲崢失笑,對尚統道:“日后有機會再去。”
尚統不滿地嘖了一聲,悻悻道:“成吧。”
趙長亭掃了三人一眼,“那還等什么?走吧!”
項州和尚統面上皆出現笑意,跟著四人便有說有笑地一道出門離去。上了厲崢馬車,尚統當即便道:“怎么有這么大個箱子?”
厲崢走進去在車內坐下,道:“一會兒幫我抬進長亭家里頭。”
“喲,這是還帶了禮?”趙長亭詫異看向厲崢。
厲崢輕笑一聲,眼微瞇,道:“不是給你的。”
“哦!”趙長亭了然,“托付給我的。”
厲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一段小小的插曲過去,幾人便說笑起來,問及厲崢為何想起今日相聚?厲崢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跟著幾人便聊起衙門里的事,厲崢在旁靜靜地聽著。
馬車在趙長亭家門口停下,趙長亭和厲崢先一步進了院中,項州和尚統抬著箱子緊隨其后。謝羨予見他們四人一道進來,連忙將幾個孩子打發去祖母屋里,招呼他們幾個坐下。倒上熱茶后,謝羨予便去了廚房里頭,叫廚娘緊著準備席面。
這一晚,四個人在趙長亭家吃了頓好飯。邊吃飯邊喝酒,甚是盡興。尚統和項州并未覺察出什么,但趙長亭看著厲崢卻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他雖也吃飯說話,但酒很少喝,時不時地便會看著他們出神,似有很重的心事。再念及今日抬來的那口大箱子,趙長亭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但厲崢沒說,他也不好問。
待席至晚時,厲崢忽地看向尚統,問道:“自上次江西臨湘閣后,如今可有改了?”
忽聽厲崢問及這般嚴肅的話,尚統神色間閃過一抹愧色。他抬手搓了下鼻尖,道:“改了!兄弟們對我態度好了不少。”
厲崢點點頭,“那便好。”
他跟著對尚統道:“朝堂局勢風云莫測,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不可囂張,要時刻警醒著。”
“嗯!”尚統認真應下。
厲崢將袖中的五萬兩銀票都拿了出來,給三人每人各一萬兩,又將剩下的兩萬兩交給趙長亭,“這兩萬兩,明日替我分給一直跟著我的兄弟們。”
三人拿著手里厚厚的銀票,隱約覺出不對。尚統和項州面面相覷。趙長亭于此時開了口,蹙眉問道:“可是有什么風聲?”
見三人神色間都有了探問與憂慮之色,厲崢只好道:“朝堂上,恐要起一場風波。你們三人且安心做好自己的差事即可。”若他的計劃不出意外,應當牽連不到他們。
酒色上臉的尚統,看著厲崢,怔怔道:“堂尊,你別嚇我。”
厲崢沖他一笑,道:“這不是快過年了?沒什么事,喝你的酒。”
見厲崢沒有詳說的意愿,三人便也都自覺地沒有追問。只是忽就沒了繼續吃飯喝酒的心情。項州沉默片刻,開口道:“天色已晚,要不今晚就到這兒吧。”
尚統也應聲點了下頭,項州看向厲崢道:“堂尊,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跟你同進退!”
“我也是!”尚統跟著道。
厲崢低眉失笑,道:“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你們莫要太憂心。你倆早些回家去吧。”
項州和尚統應下,又跟趙長亭和謝羨予說了幾句話,便一道告辭離去。二人走后,厲崢便也起身,對趙長亭道:“送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