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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jīng)沒事兒了,但是刑部和大理寺還有得忙。他們還需量刑裁定后送于皇帝過目。皇帝方才說明日呈上,約莫也就這兩日的功夫,對
邵章臺的判罰便會下來。
至于厲崢,皇帝已經(jīng)下了口諭。擬旨宣讀后,厲崢便能出來。約莫也就一兩日的功夫。如此想著,岑鏡唇邊閃過一絲笑意。
項州來到岑鏡身邊,他面上含著遮掩不住的喜色,對岑鏡道:“走,我送你回去。”
“嗯!”
岑鏡應(yīng)。同蔡程、朱希孝等眾官員行禮后,岑鏡便同項州一道往外走去。
岑鏡心間百感交集,眼前一會兒是娘親,一會兒又是厲崢,一會兒又是方才她爹跪地哭求的模樣……她連何時踏出無逸殿殿門的都不知曉。直到感覺到陽光落在側(cè)臉上有些灼燙之感,方才回過神來。
她不由抬頭看去,刺眼的陽光灼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可岑鏡忽就有些貪著這灼熱的暖陽,不禁緩了腳步。直到此刻,她方才恍然意識到,已經(jīng)立春了,天氣很快便會回暖。
一旁的項州看著陽光下的岑鏡,唇邊笑意更深。她站在陽光下,身著素凈的衣衫,好似一枝冬日里綻放的寒梅,走進了春季的暖陽下。項州笑著道:“你和堂尊……”
話至此處,項州忽地止語,失笑道:“以后不可再喚堂尊了。總之,你們總歸是都平安無事了。”結(jié)束了,這一切終于都結(jié)束了。
岑鏡失笑,再次恢復(fù)正常步子速度,同項州一道往外走去。
岑鏡笑著玩笑道:“那你日后要喚他什么?”
“厲哥?”
項州想了想說道:“就厲哥吧。雖然我長他一歲。但是這些年,卻是他一直帶著我往前走。”
岑鏡看了看周圍,見宮人們都離得很遠,方低聲問道:“陛下的旨意多久能下來?到時我去北鎮(zhèn)撫司外頭接他。”
項州道:“今日陛下親口諭旨,撐死不過兩日。你住得近,旨意一下來我就通知你。”
“好!”
岑鏡面上的笑意,半分不加遮掩。
待出了西苑,二人上了馬車。一道往金臺坊而去。將岑鏡送至家門口后,項州對岑鏡道:“鏡姑娘你好生歇著,我這就回詔獄去見厲哥。他怕是正當熱鍋上的螞蟻呢。”
岑鏡點頭應(yīng)下,目送項州的馬車離去。岑鏡轉(zhuǎn)身敲響了院門。岑齊賢的聲音很快在門后傳來,岑鏡忙道:“師父,是我!”
門緊著就被拉開,岑齊賢急急看去,正見岑鏡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外。看見岑齊賢的瞬間,岑鏡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師父,你怎瘦了?”
這些時日,岑齊賢一直有從嗦喚口中了解京中發(fā)生的大事。在得知登聞鼓響的那日起,他這顆心就沒落在地上過。眼下看著岑鏡安然無恙地站在門外,岑齊賢當即紅了眼眶。
岑齊賢連忙將岑鏡拉進院中,圍著她上下打量,“可有傷著?”
岑鏡按住岑齊賢的手臂,笑道:“我沒事師父!”
在岑齊賢看向她的那一瞬間,岑鏡便迫不及待地道:“今日三司會審,案子結(jié)了!”
岑齊賢微有一瞬的凝滯,他看著岑鏡的面容,心下不由輕嘆。他似是已有許久,未曾在姑娘身上見過這般純粹的高興。她方才迫不及待告知他結(jié)果時的神色語氣,像極了小時候。
腦海中出現(xiàn)榮娘子的面容,岑齊賢徐徐點頭,動作越來越重。他心間百感交集,似是有很多話想說。可所有的話,此刻到了嘴邊,便只剩下一個連聲不斷的好字。
好半晌,岑齊賢方才平復(fù)住情緒,拉著岑鏡便往廚房去,“走,師父給你下碗面,你給師父好好說說案子的事。”
“欸!”
岑鏡連忙應(yīng)下,跟著岑齊賢進了廚房。
而北鎮(zhèn)撫司這邊,項州一回北鎮(zhèn)撫司,便往詔獄而去。
進了詔獄,項州直奔厲崢。
厲崢今晨自岑鏡離開后,便一直站在牢房外墻處,那高而窄小的窗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外頭。走廊里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厲崢捕捉到聲音的剎那,便已轉(zhuǎn)身看來。
他堪堪轉(zhuǎn)身過去,便見項州的身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出現(xiàn)在牢門前。他腳步都未來及站定,便已開口,“厲哥!成了!”
厲崢看著滿面喜色的項州,恍惚間似覺心間有什么東西轟然墜地。數(shù)息過后,他一下笑開。他低眉頷首,似同項州說話,又似自語,“我知道她會成。”
說話間,項州已打開牢門走了進來。
他邊走向厲崢,邊挑眉笑道:“不止呢!邵章臺案子審?fù)旰螅R姑娘揭發(fā)國賊有功!陛下獎賞。你猜鏡姑娘要了什么?”
厲崢看向項州,“什么?”
項州抿唇一笑,一字一句,清晰道:“她請求陛下赦免你。陛下已經(jīng)下旨,免你官職,貶為庶人,準你還家。待圣旨下來,你就可以出去了。”
準其還家這一句很要緊。
厲崢被削職下獄時,家產(chǎn)皆已罰沒。準他還家的意思,就是宅子會還給他。雖然厲崢的宅子有跟沒有沒差別,但這對于被罰沒家產(chǎn)的官員來講,至少是有個住處。
聽著項州的話,厲崢眼眸微睜,跟著神色間閃過一絲難言的動容。只是這份動容里,還夾雜著些許難以置信。
他不由微微頷首,往昔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
過去許多年,他總以為他這般的人,有朝一日的結(jié)局,要么是走到絕對安全的位置上,要么便是將這條命留在任上。就像這一次,他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死在詔獄的準備。
可是現(xiàn)如今,他竟真的有機會走出詔獄。
沒有斬首,沒有徒刑,甚至沒有責(zé)罰……就這般安穩(wěn)的離開詔獄。等離開后,他便可像姐姐期盼的那樣,去過些真正自在的日子?
這已是他想都不曾想過的頂好的局面。而這般的機會,是岑鏡為他爭取來的。
項州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看著厲崢那雙昔日如鷹隼的眸中,眸色幾番變化。從震驚到動容,從動容到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到此刻潛藏著的絲絲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