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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崢一下笑開,當初痛得他幾欲肝腸寸斷的經歷,此刻回想怎就反而變得甜蜜起來?他拉起她一條手臂繞過自己的脖頸,而后在她后背上一按,讓她緊貼上來。胸膛上當即便覺綿軟,格外舒適。
從前看話本子,一直不明白怎么那些男人那般不濟,輕而易舉就落入美人計的圈套。經歷過后就懂了,自己可是能上趕著往圈套里鉆。他的掌心在岑鏡腰間輕撫,啞聲道:“日后美人計大可多些。”
“哈哈……”
岑鏡在他頸彎中笑出聲。岑鏡從他頸彎中微微抬頭,問道:“當初臨湘閣那晚都發生了些什么,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吧?”
對當時的事,她有很多疑問。按理來說她和厲崢很難中藥,就算中藥也會很快發覺。而且那藥效就那么好嗎?只喝一點就能滾上榻去?
厲崢失笑,應了一聲,跟她講起當初的事。
厲崢搭在她腰間的手,指尖輕點兩下,對她道:“那日我們在縣衙驗完尸后,發現臨湘閣非第一現場,于是便準備從臨湘閣入手查起。長亭當時提前去了臨湘閣審人,驗完尸后我們便一道前往臨湘閣。”
“從縣衙出來時,天剛蒙蒙黑。當時大家伙又是剛到江西,案子又得從臨湘閣查起,所以我想著在臨湘閣看供詞,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厲崢眉微挑,接著道:“正好都沒吃飯,便叫臨湘閣準備晚飯。當時你跟著我進了房間,臨湘閣的人想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送飯時茶水里加了東西。”
岑鏡好奇地問道:“我們沒發覺茶味兒不對嗎?”
厲崢知道岑鏡并不知曉風月場所的那些不成文的事兒,便道:“臨湘閣那等規格銷金窩,所用之物多為無色無味,以免影響客人飲酒飲茶的口感。所以沒發現。”
岑鏡接著問道:“那藥效很烈嗎?我們喝點茶就那般受不住了?”往日喝茶都是慢慢喝啊,而且以她當時和厲崢的關系,她在他面前緊守規矩,就算喝茶,頂多也就抿幾口。
頭頂傳來厲崢一聲哼笑,他垂眸看著她,編排笑道:“還不是怨你!”
“我怎么了?“岑鏡不解相問。
想起當時的那些事,厲崢沒忍住低低笑開,身子都有些顫。他掐了掐岑鏡的腰,挑眉道:“想想你自己干的事。加重鹽的粥,苦的發澀的茶,臨睡還給我點提神醒腦香……哦,前往南昌前一晚,還哄我吃放壞的茶餅。”
“哈哈哈……”岑鏡朗聲笑開,笑得肚子都有些痛。她于笑聲中顫聲問道:“可這同臨湘閣那晚有何關系?”
厲崢復又掐岑鏡的腰,挑眉道:“那晚上了一道辣炒鮮筍。你為了作弄我一下,裝著面不改色地吃。說京里吃不到這么鮮嫩的筍,還說一點不辣。我心想確實,京里鮮少有鮮筍,便想著嘗嘗。”
“哈哈哈……明白,明白了。”岑鏡笑聲愈發爽朗,難怪后來帶著王守拙從明月山下來,她說那菜太辣厲崢能氣成那個樣子,逼她吃了那么多。跟著就是她發現她那些小心思全露餡了。原是如此!
厲崢垂眸看著她,亦是跟著笑。他佯裝嗔道:“好笑嗎?太辣了,吃完后我連著喝了四五杯茶。看你來氣,我就離桌去看供詞。跟著我便瞥見你也在那邊桌上猛灌茶。當時我都沒意識到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岑鏡的笑聲愈發的爽朗,她窩在厲崢懷里,笑得停不下來。
聽著她的笑聲,厲崢指尖復又在她腰間輕點。他嘖了一聲,眼微瞇,道:“這就叫輪回不停,報應不爽。常在河邊走總有濕鞋的時候。從前次次成功,就那日傷敵八百,自損八千了吧?”
岑鏡連聲笑得停不下,于笑聲中顫聲問道:“然后呢?”
“然后?”厲崢挑眉道:“然后藥效起了。你大概是腦子也不好使了吧,就為著宜春縣衙那個姓王的仵作和我吵了起來。”
“嘖……”厲崢挑眉評價道:“牙尖嘴利,好不厲害。”
“哦!所以后來你放過了那個仵作!”岑鏡恍然大悟,“我就說后來那幾日,你跟我說話怎么那么陰陽怪氣,原是我早早將你罵了一頓。”
“是啊!”厲崢低頭,在她額上泄憤似的重親一下,接著挑眉道:“吵著吵著越貼越近。你暈了下沒站穩,我拉了你一把,你撞進我懷里。我忽然就很想……跟著你就親我脖子。”
“咦!”
岑鏡立時蹙眉道:“難怪任何宴飲,你總強調不許用那些藥,都把我變得不像我了。然后呢?”
厲崢接著道:“我們這才發現不對勁。你率先發現茶有問題。我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我當時想走來著,然后就被你拉住了。”
說著,厲崢身子往下躥了躥,用額頭將岑鏡腦袋頂起,貼至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并低語落在她耳畔,“你扯我衣裳,拉我革帶,手還往下抓……幾次三番都沒走成。”
岑鏡的臉再次紅了起來,氣息又有些亂,解釋道:“我猜想,我當時應該是怕你出去被人瞧見,會害我在詔獄待不下去。”
“嗯……”
厲崢親吻她臉頰,道:“你應當是這般盤算的,我當時也猜到了。我當時想呀,這小姑娘當真厲害。分明是未嫁之女,但為了能保住這份差事,取舍竟是那般果斷。”
“然后呢?”岑鏡接著問道。
厲崢微微抬頭,看向她,唇邊出現笑意,“然后我問你,是要我走還是要我留。你說留,我就留下了……”
厲崢看著她,有意招惹她,接著道:“我們若是沒有一次性喝下那么多茶,興許不至于到那般地步。所以你說,這事兒是不是怨你?”
“哈哈……”岑鏡訕訕笑開。
若這般說的話,還真是怨她。可是……
岑鏡面露不解,她看向厲崢,問道:“可是,有一點我想不通呀。”
“什么?”厲崢抬眼問道。
岑鏡看向他,蹙著眉道:“我往日不是都和其他錦衣衛們一起吃飯嗎?我何時同你吃過飯?那日我怎么會同你一起吃飯?”
話音一落,厲崢立時笑開,臉埋進她的鬢發間。
聽起來笑聲里還有點心虛的意味。岑鏡當即了然,這里頭怕是有事!她側頭看向厲崢,斜睨著他,問道:“說吧厲郎君!我怎會同你一起吃飯?”
厲崢斂了笑意。合目抬頭,雙唇吻著她臉頰,含著她的耳骨,啞聲低語道:“那是我頭一回見你穿女裝。那日去臨湘閣前,我在縣衙外等你,你提著燈跨出門欄,我就看到了你。我甚至還記得你那日穿了什么。花鳥紋的月白色馬面裙,窄袖素色薄紗對穿交。還盤了發髻,只戴著一支蘭花樣式的絨花。未施粉黛,清麗脫俗。”
他的聲音繼續在耳畔響起,“那日你本是要出去和
其他錦衣衛們一起吃飯。可你往外走時,如風輕動的裙擺拂過視線。我鬼使神差的開口,讓你留下了。”
“還有去滕王閣那日。”厲崢吻著她的耳骨,“我特意讓你換女裝,僅僅是因為,你穿著好看。”
岑鏡靜靜地聽著,他灼熱的氣息混著吻和低語一起流連在她的耳畔。她心里一面編排著狗男人見色起意,一面卻又因他當初不摻雜質的欣賞而感到心跳逐漸加速。
耳畔再次傳來他的聲音,“你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嗎?我們都是第一次,我仔細著不想在你面前露了怯,卻也難免生疏。阿鏡,對不起。當初我做得很不好,讓你那般難受。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始終理解不了當初的自己,我怎么能……冷漠到那般地步?”
厲崢的手臂將她越抱越緊,“讓你施針,第二日的避子藥。我始終忘不掉。哪怕到了現在,日日同你開心地在一起。可一旦想起這兩件事,心間某處就會一陣生疼。我從不因我們未來沒有孩子而感到遺憾。我放不下的是,我曾那般冷漠獨斷的對待你。給我最珍視的人,帶去最大傷害的,竟是過去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