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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邪修,”江逸卿又逼近了些,氣息掠過他顫抖的眼睫,“就憑你方才那些話,早該把你扒光了用藤條伺候?!?
“……”
花拾依倏然噤聲,連呼吸都屏住。淚珠還凝在眼眶里,整個人卻僵成一座玉雕。
江逸卿說完也怔了一瞬。這話他在江家訓誡子弟們時常說,可對著眼前這人……他蹙眉壓下心頭異樣,索性不再深究。
不料這話立見奇效。
花拾依默默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跟往回走。
江逸卿眉頭一皺,走在前面,手里攥著繩子,又忍不住回頭望。
月光下,那張在他看來有些女氣的臉沾著一片晶瑩的濕意,眼尾更是濕濘的艷。淚珠滾落在微敞的衣襟上,又暈開幾道濕痕。
嘗聞泣而無聲者,其性最倔。
江逸卿想不通葉庭瀾怎知這人會趁機逃跑,更參不透這人為何落淚。
只是今日這一遭,他對這人已改觀。
江逸卿忽然想起這人抱著人傀走在暮色里的模樣,低頭去看他眼睛:“那具人傀,你交還給他父母了么?”
“……”
花拾依垂眸不語,擺明不想理他。
江逸卿眸色一沉,猛地攥緊捆仙繩。就在他欲要發作時,忽見月下青煙凝形。
葉庭瀾忽現在橋頭,素衣隨風拂動,恍若水墨白紙洇開的淡影。望見兩人之間的繩索,他肅聲道:“江師弟,松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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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完劇情線,接下來就是感情線了。
第29章 連水鎮在劫難逃
江逸卿指尖靈光一收, 捆仙繩如蛇蛻般從花拾依腕間滑落。他眸中掠過一絲驚然:
“葉師兄……”
葉庭瀾卻未看他,而是徑直走向他身后那個垂首而立的人。
夜風掠過河面,揉皺一燈倒影。
花拾依沉默地低著頭, 視線釘死在腳下青石磚的紋路上,直到玄色云紋靴面截斷了他的視線。
緊接著, 一方素白帕子無聲遞到他低垂的眼前,伴隨著一縷清冽的檀香, 和葉庭瀾溫柔的, 帶著歉意的聲音:
“是我讓江師弟帶你回來。我想說……”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夜風拂動,月光清淺而朦朧, 葉庭瀾湊近才看清花拾依滿頰的濕意淚痕。
這一剎那, 他長睫輕顫,理智的弦應聲而斷。那只恪守規矩的手倏忽抬起,輕輕托起花拾依的臉。
一旁,江逸卿倒吸一口氣,佩劍鏗然作響。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反應過來, 眉頭已深鎖成川。
花拾依怔立原地, 只覺被葉庭瀾掌心觸碰的地方一片灼熱滾燙。
天地萬物倏然遠去, 他的耳邊唯有素帕掠過眼睫的輕響,以及葉庭瀾溫柔篤定的聲音:
“你不必再逃,你無錯, 亦無罪?!?
橋上燈火,橋下流水,方寸之間只余月光。
素帕收回時,葉庭瀾的指尖在衣襟處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喉結輕滾一下,他方抬眸正色:
“我與蘇師姐已查明, 梅玄棺為你所誅。沈興武強奪功績,私藏人傀,其罪當誅。你出手清肅,不算私斗,因而并不觸犯門規?!?
花拾依沉默良久,夜風將他散落的發絲吹起又落下。
“我知道了,葉師兄?!?
葉庭瀾唇角微揚:“不必擔心沈家尋釁,此事我會親自與沈家主商談?!?
花拾依仰臉注視這人。臉上的余溫漸漸褪去,他這才從方才的溫柔中品出異樣。
比如,葉庭瀾怎會料定他必會逃?莫非在允他送還阿安時,便已算準他會趁機遠走?
既知他要逃,卻縱他離去,是認定他“在劫難逃”嗎?
細思恐極,粗思亦恐。
青石板上露水漸重,花拾依不自覺地后退半步。
落入葉庭瀾眼中,他眸光微動,卻仍然溫和:“夜露寒涼,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