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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你掃山門三個(gè)月, 回宗之后就去人事處認(rèn)罰。”花拾依語氣嚴(yán)厲道。

陸鳴鴻立刻應(yīng)聲：“好。”

花拾依起身, 衣袂輕掃：“行了, 你回宗門去，別再跟著我。”

陸鳴鴻一怔，抬頭望著他, 眼底掠過一絲慌色：“師尊又要去哪兒？”

“去喝喜酒。”

“誰的？”

“兩個(gè)朋友的。”

話音未落，陸鳴鴻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fā)顫。他抬眼望著花拾依，聲音里帶著幾分懇切的央求：“我能去嗎？師尊, 求你了。”

花拾依駐足，沉默不語。

陸鳴鴻見花拾依不應(yīng)，心頭一急，竟上前一步，伸手牢牢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將臉微微埋近，執(zhí)拗道：“師尊，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后不會(huì)再偷偷跟著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下山都去了哪兒，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花拾依垂眸，抬手抵在他的額間，輕輕一推，語氣疏冷：“你先松手。”

陸鳴鴻慢慢松開手，垂首立在一旁。

花拾依看著他，退開一步：“擅拉我衣袖，又抱我腰身，再加罰掃山門三月。”

“……”

陸鳴鴻心頭酸澀翻涌，只覺連靠近一分都成了僭越，滿心委屈無處安放。

便在此時(shí)，花拾依轉(zhuǎn)過臉，道：“只許這一次，下不為例。”

陸鳴鴻眼底委屈頃刻散盡，霎時(shí)喜上眉梢，一瞬便笑開。他一瞬不瞬望著花拾依，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

他一路心悅相隨，跟在花拾依身側(cè)三日。三日后，二人行至清霄宗千里之外的黃陵村。

村中張燈結(jié)彩，竹席鋪地，木桌列陣，皆是露天擺下的喜宴。尋常村野婚事，少了仙門繁禮，多了幾分煙火熱鬧。今日正是散修丁寧與莊銘的大喜之日。

丁寧與莊銘一眼望見花拾依，皆是一怔，隨即快步上前，含笑拱手相迎：“仙君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

花拾依隨手將份子禮遞給莊銘：“少拿我取樂，新人成婚，喜結(jié)連理，我來蹭個(gè)喜酒喝。”

莊銘接過那份子禮，指尖一沉，眉梢微挑：“這是什么，怎會(huì)如此沉重？”

花拾依語出驚人：“龍角。”

莊銘神色微驚。丁寧目光一轉(zhuǎn)，落在花拾依身后的陸鳴鴻身上，面露好奇：“這位就是你的開山大弟子？”

不等花拾依開口，陸鳴鴻已上前一步，禮數(shù)周全地拱手見禮，語氣熱絡(luò)：“二位師叔好，我姓陸。今日隨師尊一起來喝喜酒，也帶來了禮物。”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備好的賀禮，雙手遞上。

丁寧伸手接過，啟開木匣略一打量，笑道：“這是西海東珠，陸師侄有心了。”

喜宴露天而設(shè)，竹桌竹椅依著村頭老槐擺開，酒香與菜香混著鄉(xiāng)間煙火氣漫散開來。眾人各自入席，花拾依與陸鳴鴻同丁寧、莊銘坐于一桌。

杯盞輕碰，酒香漫溢，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

丁寧執(zhí)杯淺酌，望著花拾依輕嘆：“拾依，你這兩年變化真大，沒想到這般快便從內(nèi)門弟子升為封號(hào)仙君。”

花拾依淡淡道：“僥幸罷了。”

莊銘在旁笑著接話：“你太過謙虛了。你都已結(jié)丹……我倒不覺意外，你本就是我們那一批里天賦最高，又最勤勉的一個(gè)。”

陸鳴鴻端坐一旁，聽得格外認(rèn)真。他在門內(nèi)甚少聽聞旁人講述花拾依過往諸事。

幾人杯酒相談，氣氛融洽。

丁寧憶起往事，眼底帶笑，搖頭嘆道：“還記得我們從前偷偷在山林里喝酒烤肉，結(jié)果第二天差點(diǎn)錯(cuò)過月練，險(xiǎn)些被記大過……真是荒唐。”

莊銘跟著笑道：“對(duì)，那時(shí)最是懷念。拾依你酒量平平，那一壇酒，我和丁寧各飲了四成……次日我倆從林中醒來，你早已不見蹤影。”

花拾依倏然恍然：“原來你倆自那時(shí)起就……”

“咳咳！”丁寧臉頰一熱，猛地輕咳兩聲，慌忙打斷。

莊銘更是羞赧垂首，指尖攥著酒杯，局促得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花拾依淡淡喃喃：“那天晚上，我一個(gè)人走了不正好。”

丁寧臉頰更燙，連忙岔開話題：“那個(gè)，菜要涼了，快吃菜。”

眾人紛紛舉筷，席上一時(shí)熱鬧起來。

陸鳴鴻見狀，立刻執(zhí)起公筷，殷勤地往花拾依碗中布菜，輕聲道：“師尊，請(qǐng)用。”

丁寧看著陸鳴鴻，笑著道：“你這徒弟，倒是貼心。”

陸鳴鴻聽得心頭一喜，眉眼都微微揚(yáng)了起來，越發(fā)恭敬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