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目色極深,是慈愛,是沉郁,是兔死狗烹的悲。
這一眼,鐘嘉柔忽然懂了父親的壓力。
鐘珩明也這樣望著她,他一句責怪也沒有,仔細看她額頭和鼻尖上的傷,確認只是皮外傷,修長的身軀才沉鈍地挪到旁邊的椅上落座。
“父親……”鐘嘉柔喚出這一聲,眼淚洶涌不止。
鐘珩明極溫和地看她。
王氏將她攬到腰間讓她不要哭。
鐘嘉柔從母親寬袖的牡丹繡紋里望向父親,她的爹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把一雙秋霜淬過的眼睛釘死在無能為力之下,越過王氏,和她視線相對。
鐘嘉柔明白了。
眼淚掉得更多。
霍云昭溫潤如玉的眼在她身前放大。
她閉上眼睛,身軀顫抖。
她明白了。
今日的陳以彤也許就是來日的她。
今日的陳府也可能會是不日的永定侯府。
她明白了。
她睜開眼,在淚光里看到父親動容的雙眼,和他一瞬間滄桑的老態。
王氏似乎不知他們父女間的對視,還在安慰她,又責怪她怎可拿著假死藥去闖陳府。
鐘珩明收起了那枚藥:“無事了,為父已入宮請你姑姑打點,大監能賣你姑姑情面,圣上不會知曉。”
他的聲音與以往相比,似乎被秋霜冷掉了溫度。
鐘嘉柔道:“對不起,女兒知錯了。”
丫鬟守到了檐下,窗外驚起秋風,呼嘯的一聲驚掠了庭中落葉。
鐘珩明眺向窗外。
鐘嘉柔就望著她的爹爹。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在爹爹身上見到幼年時他那種肆無忌憚的疼惜了,在今日他明明應該責怪她時,她見到了這份疼惜。
可是爹爹挺拔的背影似乎佝僂了。
明明他才剛到不惑之年,還很健朗英俊。
目中酸澀,鐘嘉柔又流出熱淚。
鐘珩明道:“我打點人安葬了陳大姑娘,她的墓前你暫且不能去,想祭奠她就在府中燒些紙錢吧。”
鐘嘉柔無聲落淚。
“寶兒,你很重情意,也很勇敢。”
鐘珩明只是這樣道,回過身來。
鐘嘉柔身軀不住顫抖,淚水大顆滾落。
王氏道:“我明日就安排車馬送你去外祖母府上!”
無用的。
鐘嘉柔在心底苦笑。
母親仿佛不知如今的局勢。
鐘嘉柔看向父親。
鐘珩明的眸底只有疼愛。
父女倆這般地默契。
無聲做好了決定。
鐘嘉柔朝父親笑了笑,她用力攥著寬袖中的手掌,指尖將肌膚戳得生疼,她才把眼底霍云昭的模樣深深藏住。
她認了命地問:“爹爹,戚家的五郎是個怎樣的人啊?”
鐘珩明目光動容,深切地看她。
王氏納悶:“提此人作何?”
鐘嘉柔努力笑著,等著父親答復。
鐘珩明:“他叫戚越,上月剛及冠,一旬前剛入京,性子有些野,但戚家的人品該是無錯。”
他在王氏后知后覺的震驚里繼續平靜地對鐘嘉柔說道:“戚氏是莊戶起家,但田產食邑豐厚,各房都不納妾。那幺子戚越生得周正,以前念過學,比他幾個兄長有些文墨,也善武藝。”
鐘嘉柔聽著,還是想象不出這是怎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