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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珩明聽出話中意,頷首問:“可有我府上能相助之處?戚兄盡管開口。”
“鐘弟啊,我真是愧對你了。”
戚越也見了個禮:“還望叔父勿怪,我先去處理完,今日失陪,明日我來登門賠禮。”
鐘珩明與王氏都說著正事要緊,無需什么賠禮。
戚越劍眉下一雙黑眸鎮定,薄唇緊閉,倒是看不出素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戚振:“二姑娘來了吧?那先讓小五與二姑娘見上一見,怎么也得把該要的禮數走完,這片刻小崽子還是等得。”
王氏與鐘珩明都張口欲喚春華去請鐘嘉柔來。
春華這才道出方才未來得及稟報的話:“回侯爺,我們姑娘正是要來請侯夫人去院中一坐,姑娘還是見不得風,又擔心將病氣過給侯爺與夫人,已在后院備好茶點,想著這般周全之策。”
廳中眾人是有些微怔的,鐘珩明與二房三房都知道鐘嘉柔那場風寒早就痊愈了。
劉氏倒是率先反應過來,關切道:“二姑娘可是吹不得風,一吹風就著涼的那種?我們老家有土方,我回去就送點藥材過來!”
王氏也已反應過來,知曉鐘嘉柔興許是不愿見到戚越。
“多謝夫人。”王氏道:“既如此便讓五郎去辦要緊事,我同夫人去后院,待用膳時再等五郎與嘉柔相見。我這姑娘倒不是體虛,是她守禮得很,面子薄,讓戚候與夫人見笑了。”
一場回避就這般說開,鐘嘉柔在屏風后聽著,戚越已經拱手行禮離開,王氏領著劉氏去清菊堂。
春華回到她身側,小聲道:“姑娘,先過去吧。”
鐘嘉柔穿廊離開,陽光雖好,庭中綠梅仍是清冷蕭瑟,冬日仍舊嚴寒,她美目間也似這凜冬一般冷。
今日這個場合,她還沒開口說不見戚越,他就先離開了?
呵,希望他是真有要緊事,不是不重她這個未來妻子。
鐘嘉柔先到清菊堂,秋月領著丫鬟已布置好一應茶點。
劉氏來時,她在檐下靜候,斂眉扶身行了晚輩禮:“嘉柔見過夫人,穿廊來此,夫人辛苦了。屋外風涼,夫人進屋喝杯熱茶吧。”
劉氏笑呵呵說不辛苦。
等鐘嘉柔抬起頭來,劉氏才瞧清她模樣,愣得在笑的嘴都忘了合上。
“夫人請上座。”王氏禮聲笑道。
劉氏這才收起驚呆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呵笑兩聲。
鐘嘉柔輕扶劉氏手臂領她入上座,親自斟茶,斂眉雙手奉上。
她姿態矜貴優雅,一雙纖長白皙的手輕托紅釉茶盞,格外襯得瓷紅精致,指白如玉。
只是畫風忽然變得詭異。
劉氏直接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鐘嘉柔一時傻了眼。
劉氏:“多謝多謝,太客氣了太客氣了,您請坐請坐。”
只見劉氏彎腰捧著茶,不分青紅皂白對鐘嘉柔垂頭行禮。
鐘嘉柔完全愣了。
劉氏身后的老嫗連忙大咳一聲。
老嫗是戚家專門請來教戚家禮節的,劉氏本來已經懂了不少,誰知道見著鐘嘉柔竟把禮節忘得一干二凈,忘了自個兒才是長輩。
實在是鐘嘉柔太出色。
不僅是外貌上的,鐘嘉柔氣度如華,整個人行走間如仙女踏云,連靜默站著不講話都自有股貴氣。
劉氏前段時間受邀入宮去了皇貴妃的宴會上,她是見了皇貴妃才見識了這種貴氣,剛才驚鴻一眼,只覺得像回到那天參加宮宴的盛況,才脫口而出。
劉氏尷尬極了,生怕又招了笑話。
老嫗解釋道:“侯夫人、二姑娘別見笑,我們夫人初學大周貴族禮,許是很喜愛二姑娘才這般不拘禮節。”
劉氏忙道:“是啊是啊,我是很喜愛這姑娘,你看嘉柔生得細皮嫩肉、嬌美可愛,我見著她就歡喜!”劉氏對王氏訕笑解釋,“夫人也別見怪,我的確是初學禮儀,剛才實在是覺得你這女兒嬌貴惹人,讓人見著就逾越不得,想好生捧著!”
鐘嘉柔倒很是意外。
她這未來婆母挺是心直呀。
劉氏叫劉明月,已四十有七,體寬豐腴。她肌膚是長期日曬的麥色,雙手不似高門夫人的尊貴細膩,生著厚繭。面上雖抹了脂粉妝飾,但頸部肌膚的麥色和頸紋還是與面色不一,仍留著鄉野人家的特征。不過她笑容看起來很是隨和,言談也很是真誠。
劉氏朝鐘嘉柔笑,鐘嘉柔也抿起紅唇,禮貌微笑。
眾人也這才釋然,說笑著為劉氏解圍。
話不知怎的說到了長公主的生辰宴上。
劉氏道:“那日我兒在宴會上說的話不作數,嘉柔你莫怕,我戚家有的是人干活,你不用做那些!”
王氏與二房三房的嬸母都還不知戚越那日那番話,聽得云里霧里之際,劉氏豪邁一拍腿:“我戚家有的是人下莊子挑大糞,哪要你去做那些!你別擔心,我是不會讓你去下地插秧挑大糞的!”
身側老嫗猛一咳嗽,快把喉嚨都咳破了才喚回劉氏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