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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搖了搖頭,在濕熱的淚眼里,他向他最敬愛的人,露出一個失而復得的,敬慕的笑容。
林長萍嘆道:“我不再問了。”
這天夜晚,徐折纓堅持要替林長萍守夜,林長萍拗不過他,最終默許了他的固執。徐折纓就在對面的屋頂上等著那個人屋內的亮光熄去,他抱劍仰望向夜空,點綴著幾顆疏星的天幕仿佛觸手可及,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這輪皎潔的明月,離自己這般近。
華山純鈞長老歸來,該有的體面一樣都沒落下。李震山送來寶劍無塵,這柄無塵劍是去年底才從天山上被發掘的,被封在天山石窟中不知多久,李震山身為武林盟主,在被奉上此劍時即允諾,會替無塵劍尋一位與之匹配的高潔之主。現如今,是林長萍成為了無塵的劍主,這份榮耀惹人艷羨,足以顯露華山掌門,或者說是武林盟主,對林長萍不遺余力的榮寵。李震山又另派遣了四名弟子做懸月閣的親隨弟子,服侍林長萍日常起居,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四名弟子里,居然并沒有徐折纓的名字。
何文仁在劍架上來回打量著這柄從冰雪中現世的無塵劍,嘖嘖稱贊著:“真是好東西……純鈞長老,林大俠,掌門待你,可是沒得說了。”
侍奉弟子在旁給何文仁奉茶:“寬待長老,是掌門惜才啊。來,文仁師兄吃茶。”
何文仁接了茶哈哈笑:“對了,在飯堂吃飯時,小英子同你說話沒。”
徐折纓沒有被選來懸月閣做親隨弟子,為此事他還去追霄殿力爭過。小弟子彎了彎眼睛:“英子他就是這性子,素來是冰碴子的味兒。”
“這回可是不同了,”何文仁促狹道,“還有濃濃的酸味。”
林長萍撫了撫額,向那侍奉弟子道:“這邊無事了,我同文仁說會兒話,你得空去劍坪吧。”
“不急,我就在廊下候著,長老有事便喚我。”
這弟子行了一禮,遂退了出去,替兩人關上了門。
何文仁的臉上掛著笑:“轉性了?找我來炫耀你的無塵劍,林兄,你可不像這種無聊的人。”
林長萍向門的方向遞了個眼色,口中道:“不只此劍,文仁兄不是喜歡柳中河的字么,掌門厚愛,前日送了我一幅,正掛在里屋,我帶你看看。”
何文仁拍了拍掌:“這不是戳我心肝嗎!待我驗明墨寶,便即刻搶了去。”
二人說話著就走進了內室,林長萍把壁上懸著的字畫取下來放在桌案上,何文仁默契地俯身細看,仿佛是在仔細欣賞大師的真跡,他輕聲道:“林兄,你這趟回來,究竟為了什么。”
“說來話長,我這兒說話不便,改日尋個機會,我會與文仁兄言明,只是此刻,我想找文仁你幫忙。”
“何事,我能做到的,必竭力為之。”
“我想托你送信給北遙掌門邱拂風,只是,這信不得由你的名義送出,你得找個信得過的小弟子,把這作為家書寄給親朋,再讓人轉手送出,切記。”
何文仁體味到事情不同尋常:“你怕我被人盯上?”
“我雖缺了一臂,可也能行動自如,實在不必四名侍奉弟子輪流照顧。文仁,懸月閣耳目夠多了,你與我來往密切,恐怕擺脫不了暗處的眼睛。”
“掌門疑你,還不是因為你三年前‘假死’,三年后又不知緣由地回來,你可不是貪慕虛榮之人,此番返山,勢必有因。”
林長萍自嘲地笑了笑:“若我說,三年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死了呢。”
何文仁眼皮一跳:“你說什么?”
“我亦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華山純鈞長老自裁殞身。不錯,當日大火的慘禍我難辭其咎,林長萍負愧離山之舉,實在膽怯懦弱,我便曾想,掌門是想全我的顏面,全華山的顏面,讓我的‘死’,體面地給武林各派一個交代。但是,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何文仁的背脊一陣發毛,順著林長萍的話細細深思:“掌門也許,的確想讓你就此消失……”
林長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