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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兄,我知道,拜托你此事讓你為難。但是華山之中,我可依托的,只有文仁你一人。”
三年空白,一朝回歸,李震山待林長萍反而更為親厚,榮寵得似乎過了度,以至于顯出一絲怪異的刻意來。何文仁是個聰明人,對方稍稍點撥,他也嗅出不尋常的氣息,何文仁拍了拍后腦勺:“嘖,你生的麻煩事還少嗎,我缺你這一件了?”
林長萍知道何文仁若是幫了他,有叛門之嫌,況且他還什么都未來得及對他吐露,便讓他擔(dān)此風(fēng)險,實屬唐突。只是,就如林長萍所說,華山中有智計又可信賴的,惟有何文仁。“文仁兄,拖你下水,我……”
“別說了,你找我,是拿我何文仁當(dāng)兄弟,我若不理會你,算什么兄弟?”
何文仁把柳中河的字端詳了一遍:“我喜歡柳居士的字,因為他筆勢遒勁,端正不阿,字如其人,怎讓人不佩?林兄允諾送我,不許反悔。”
林長萍把這幅剛正的字卷起,遞到何文仁手中:“多謝文仁兄。”
何文仁一笑接過:“收了。”
第八十五章
有何文仁的幫助,林長萍得以與邱拂風(fēng)順利通信。如今的李震山手握武林盟至高權(quán)力,又穩(wěn)坐華山之主,憑自己一己之力想動搖他的根基簡直如蚍蜉撼樹。好在林長萍在李震山面前以退為進(jìn),硬生生保留了純鈞長老一位,這讓他在華山搜集情報便捷許多。北遙具備強大的情報網(wǎng),是不可多得的盟友,林長萍將泰岳處得到的訊息與邱拂風(fēng)交換,也將華山的底細(xì)透露了些皮毛,一番磨合,最終取得了北遙的信任。與林長萍估量的一樣,北遙在探查黑曜幫的過程中已發(fā)覺了它背后蘊藏的保護(hù)勢力,這次眾多門派小弟子失蹤一案,早讓邱拂風(fēng)起疑,故而私下授意邢玉璋救援,繞過了李震山這道屏障。
懸月閣不曾斷過耳目,書信往來頗費周折,邱拂風(fēng)贈了林長萍一只灰額信鴿。北遙派馴養(yǎng)的情報鳥十分珍貴,每次會尋最隱秘的角落等待林長萍,得此靈鳥,林長萍終于可以讓何文仁暫時置身事外,免去了他心底對何文仁的愧疚。
侍奉弟子在不遠(yuǎn)處打掃庭院,窗下的陰影里,灰額烏腳的小東西跳上林長萍的掌心。他將信展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邱拂風(fēng)來信告知,已摸索出三個可能藏匿那些失蹤小弟子的據(jù)點,只是每一處都攻堅困難,要想不動聲色地找出真實藏匿點,還需要時間。
林長萍合上字箋,思慮片刻,取出信紙在上面走筆。
華山腳下,何文仁看著出現(xiàn)的人心情分外復(fù)雜。他在山上一早收到消息了,這幾天安排在山腳下巡邏的弟子都是他的親信,人一來就被他封鎖了消息。何文仁搖搖頭,他那慣會惹風(fēng)流債的好友,華山的純鈞長老,怎么丟給了他這么個難纏又棘手的包袱。
司徒醫(yī)仙被華山弟子攔在山腳下,神色間隱下層淺淺的暴戾。他費勁心思都上不去這華山,可見是有人故意阻擾他,說常陵不在山上,他可不信。何文仁從山道上悠悠地下來,走到司徒絳的面前站定,行了一禮:“在下華山弟子何文仁,神醫(yī)遠(yuǎn)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司徒絳噙著冷笑,他似乎識得這個人,但卻記不起在哪里見過。醫(yī)仙道:“我找人。”
“哦?要尋哪位,可有拜帖?”
“他叫常陵。”
“華山并無此人。”
這些話早就聽那些守衛(wèi)弟子說過不知多少遍,司徒絳知道,光憑口舌功夫,沒辦法從這些人嘴里撬出常陵的下落。或者說,那人就想躲避他,舍下他,從常陵纏給他這條龍涎鏈的時候起,司徒絳就知道,自己的所有疑問那人都不打算回應(yīng),他根本沒有留下再相見的機會。
司徒絳的眸子像點漆一樣烏得深邃,與他多情面目并不相宜的堅持浸沒其中,他道:“你告訴他,我可以等。”
“無論等多久,華山都不會有常陵這個人,”何文仁道,“恕我不能替神醫(yī)帶話。”
何文仁胸有城府,說話間滴水不漏,一直謹(jǐn)慎地沒有把任何破綻留給對方。他不知道為什么司徒絳忘記了林長萍,不過也許這亦是一樁益事,相忘于江湖,若真能做到,那是林長萍之幸。
趕不走司徒絳,何文仁交不了差。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林兄啊林兄,怎么大好機會對方失了憶,你還能招惹上人家,這不是自尋孽債么。何文仁腹內(nèi)一番打算,眼中精光斂下,露出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神醫(yī)……哎,你還是走吧,別白白在這浪費了精神。”
司徒絳嗅出一絲松動:“此話何意?”
“先生在華山腳下徘徊,苦了我等巡邏弟子多輪了不少班次,我便實話說了吧。前些日子,是有一名男子來過華山,他原先與我們純鈞長老有些交情,我便賣他個面子,不把他行蹤去向透露。其實,他人已去青河派,一招聲東擊西,便把先生誆騙在我們?nèi)A山腳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