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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茶水見了底,又上了一壺新的來,沈小主并未喝那壺茶水。”
紫檀的聲音清晰入耳,她抬眼看向紫檀,這宮女垂著眸,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悲戚,方才的話恍若一字一句都是發自肺腑,無一句假話。
臨月也不是傻子,聽了韋容華的話就知道她給小主惹麻煩了,現下聽了這話更是心急,當即就忍不住的上前一步屈膝道:“皇后娘娘淑妃娘娘,那茶水,我家小主也是喝了的,只是……”
只是那時德妃娘娘和齊小主已經走了。
人走了,她說的話就不可信了。
意識到這點,臨月的臉色倏然灰敗下去。
紫檀跟著垂淚叩首:“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我家小主和德妃娘娘差點喪命,還望兩位娘娘為我們小主做主,查出那下毒的歹人。”
紫檀邊哭邊道,看起來可憐極了,仿若只是一個為主不平的宮女。
雙方各執一詞,看的坐在一旁的淑妃瞇了瞇眼。
話聽到這,要是再看不出這事是沖著沈氏來的,那她就不用在后宮待著了。
淑妃先是看了看紫檀,再是隱晦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最后將目光移到沈容儀身上。
憑心論,她很不喜歡沈氏這個人。
從殿選開始她就在觸她的霉頭。
從前不想臟了自己的手,一直沒對沈氏下手,如今有人布了局,她倒是不介意幫上一二。
淑妃直接道:“既是如此,就搜宮吧。”
就在此時,殿外忽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尖細的唱喏:“陛下駕到——”
眾人皆是一怔,忙不迭的起身行禮。
裴珩緩步踏入殿中,他并未理會眾人的行禮,大步走向主位,目光徑直落在殿中央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她福著身子,烏黑的發髻松松挽著,還帶著些未干的潮氣,幾縷碎發粘在白皙的頸脖上,目光在那幾縷濕發上頓了半息,眼底極快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再微微偏轉,她怯生生的垂著眼,只是站在那,就透著幾分不自知的楚楚可憐。
他壓住心底那點升起的煩躁,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落座后,開口:“免禮。”
他問皇后:“查出來些什么了?”
皇后自是不會隱瞞,一字不落的全說了,最后還頓了頓,緩緩道出將淑妃要搜宮的話。
淑妃臉色一沉,一邊氣惱皇后這個時候還在不留余力的給她上眼藥一邊又將目光轉向裴珩。
裴珩臉色淡漠,看不出一絲的情緒,淑妃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默默收回目光。
皇后試探著問:“陛下?”
裴珩:“就依淑妃所言。”
滿殿皆驚。
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這事處處都是漏洞,哪哪都是巧合。
此時搜宮就是將罪名定在了沈良媛的身上。
這局,她們都能看明白,陛下斷然不可能不明白。
沈氏是近來最得寵之人,饒是這般,陛下也點了頭。
滿殿嬪妃皆是一怔。
陛下往日對沈良媛的寵愛也不是假的,怎的今日就這樣松口了?
就連一向自詡聰穎的淑妃也沒弄清陛下是在賣什么關子。
唯有沈容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微微垂了頭,嘴角克制的揚了一下。
上首,裴珩點了點劉海:“你帶著人,親自去搜。”
劉海:“奴才領命。”
半個時辰后,劉海帶著宮人進殿,宮人壓著白茶進殿,將人扔在殿中,他遞上手中的東西:“回稟陛下,這個小瓶子,是從沈小主身邊二等宮女白茶的房中搜出來的。”
裴珩揮揮手,陳太醫上前,接過劉海手中的瓶子。
只是將瓶子打開,湊近聞了聞,陳太醫便已是確認了:“回陛下,這瓶中之物,是鉤吻的汁液。”
殿內妃嬪驚呼,臉上多多少少都出現了些害怕。
皇宮中出現這等毒物,不論是誰做的,都令人心生恐懼,今日能對德妃和齊美人用此物,來日便可以對她們用。
皇后臉色很是難看:“沈良媛,你可有什么要解釋的?”
沈容儀不慌不忙:“陛下,娘娘,此事不是妾做的,這毒物為何出現在白茶房中,妾也不知。”
話音剛落,白茶叫冤:“陛下娘娘明鑒,這瓶子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它為何出現在奴婢的屋中。”
皇后氣笑了:“你們兩人都說不知,難不成這瓶子是自己長了腳,走到你的房中的?”
白茶弱弱的低頭,好似說不出話來了。
頭更疼,連帶著皇后也沒了好耐心,她厲聲道:“來人,將這宮女帶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就在這院中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