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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整理了一下警服,快速道:“葵涌碼頭,集裝箱發現腐尸,高度腐爛,身份不明。你剛忙完,跟我一起去看看?”
陸振霆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他二話不說,將鑒定報告塞進衣兜,拿起旁邊的配槍套:“走,我跟你去。通知勘查組和法醫組,十分鐘后在葵涌碼頭集合。”
警車的鳴笛聲撕開了彌敦道的喧囂,雙層巴士慢吞吞地晃著,車身上印著的維他奶汽水廣告被太陽曬得褪了色,紅色的logo暈成了粉橘色。
街邊的冰室掛著紅白藍的帆布篷,穿白色背心的老板正用鐵夾子夾起烤得焦香的菠蘿油,滋滋的油香混著奶茶的醇厚,飄了滿街。
穿藍色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擠在報攤前,盯著《東方日報》的頭版——那上面印著“鷹眼引渡回港”的大字,蘇晴和陸振霆的側臉被縮成了小小的兩個黑影,旁邊配著兩人破獲跨國賭球案的新聞簡訊。
蘇晴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阿美報來的線索。
南非來的集裝箱,申報紡織品,實際藏尸。腐蝕指紋、敲掉牙齒,刻意銷毀身份,還有那枚大概率是軍用的子彈頭。
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兇殺案,背后一定牽扯著復雜的利益糾葛。
警車拐進葵涌碼頭的大門,遠遠就看到四號泊位周圍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警戒線外擠著幾十個碼頭工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好奇,交頭接耳的聲音混著海風,嗡嗡作響。
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守在警戒線外,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洶涌的人潮擠得搖搖欲墜。
陸振霆推開車門,率先走下車,蘇晴緊隨其后。
海風卷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那味道混雜著海水的咸腥、尸體的腐敗和集裝箱的鐵銹味,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人的喉嚨。
蘇晴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從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腳步未停地走向警戒線。
“警官,你們可來了!”
碼頭負責人王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淺灰色西裝,領帶歪在一邊,臉色慘白得像張被水泡過的宣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紐扣上。
“王經理,你說下具體情況。”
陸振霆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卻依舊沉穩。
王經理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眼神里滿是后怕。
“陸督察,這個集裝箱是今早八點靠港的,申報的是南非德班港過來的普通紡織品,我們按流程卸貨。工人搬了幾個箱子,都沒發現問題,直到搬最后一個的時候,聞到一股腐臭味,特別沖!大家覺得不對勁,就撬開了柜門,結果就看到……看到那具尸體了。”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尸體用深藍色的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我們掀開防水布一看,那尸體都爛得不成樣子了,身上還纏著繩子,看著嚇人得很!我們立刻報了警,同時聯系了申報的公司,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派人去尖沙咀的寫字樓一看,根本就沒有這家叫‘宏達貿易’的公司,是個空殼!”
陸振霆走到集裝箱門口,彎腰仔細查看。巨大的鐵皮集裝箱敞著門,里面堆著幾個空的紙箱,紙箱上印著模糊的南非紡織品牌標識,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塊深藍色的防水布突兀地擺在那里,腐臭味正是從那里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幾名法醫正戴著口罩和手套,圍著防水布忙碌,勘查燈的冷白光在集裝箱里投下斑駁的光影。
“怎么樣,老陳?”
陸振霆走到法醫組長老陳身邊,輕聲問道。
老陳抬起頭,摘下沾著污漬的乳膠手套,臉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他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枚變形的暗紅色子彈頭。
“初步檢查,死者是男性,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尸體高度腐爛,已經出現巨人觀,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一個月左右。致命傷在胸口,是槍傷,子彈貫穿了心臟,一擊斃命。”
他將證物袋遞給陸振霆:“子彈我們從死者胸口取出來的,是南非產的軍用7.62mm子彈,這種子彈在香江市面上很難弄到,只有軍方或者□□組織才有渠道弄到。你看這子彈頭,邊緣變形嚴重,上面還有幾道細微的刻痕,應該是射擊時撞擊硬物造成的。”
陸振霆接過證物袋,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子彈頭的暗紅色血跡已經凝固,邊緣的刻痕深淺不一,像某種特殊的標記。
蘇晴看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軍用子彈、南非貨源、刻意銷毀身份——這起案子的背后,很可能牽扯到跨國□□。
“還有更棘手的。”老陳指了指防水布里的尸體,“死者的十指指紋被強酸腐蝕過,指紋紋路完全消失,牙齒也被全部敲掉了,下頜骨都碎了。顯然是有人刻意銷毀他的身份信息,下手的人很專業,應該是慣犯,知道怎么徹底抹去身份特征。”
蘇晴點了點頭,將證物袋收好。她走到防水布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塊布料。防水布的材質厚實,摸起來粗糙,是軍用級別的防水帆布,上面還殘留著一些褐色的泥土和淡綠色的草屑。
她伸手摸了摸防水布的邊緣,指尖觸到一個凸起的紋路,仔細一看,是一個模糊的動物標志——像是一只獵豹的側臉,線條簡潔,卻透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這防水布,是南非那邊的軍用物資。”老陳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我以前在國際刑警那邊進修過,見過這種防水布,是南非軍方特供的,市面上很少見,只有南非的□□和安保公司才能弄到。”
蘇晴站起身,看向茫茫的維多利亞港。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帶著濃重的腐臭味,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疑云。她聽到陸振霆沉聲道:
“立刻查這家‘宏達貿易’的注冊信息,從南非德班港開始,查這個集裝箱的全部運輸記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放過。還有,查南非近期的□□動態,重點關注和軍用物資、7.62mm子彈有關的組織。”
一旁的陳強點了點頭,立刻拿出對講機,開始安排警員行動。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聲,碼頭的氛圍瞬間緊張起來。
蘇晴則蹲回防水布前,用鑷子輕輕撥開布料上的泥土。泥土里混著一些細小的紅色顆粒,她用鑷子夾起一顆,放在證物袋里:
“把這些泥土和草屑樣本送去化驗,看看是什么成分。還有,查一下這種獵豹標志,看看是哪個組織的標識。”
一名警員立刻應道:“是,蘇警官。”
就在這時,一名勘查組的警員拿著一份文件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陸督察!查到了!這個集裝箱的封條是假的!原裝的封條應該是南非海關的專用封條,上面有編號和防偽標識,但這個集裝箱的封條是偽造的,手法很粗糙,只是模仿了外觀。”
陸振霆走到門框邊,看著殘留的封條碎片,眼神一冷:“假封條,說明有人在運輸途中替換了集裝箱里的貨物,把紡織品換成了尸體。而且,對方很清楚運輸流程,知道怎么避開海關的檢查。”
王經理湊過來,看了一眼封條碎片,臉色更加慘白:“難怪我們覺得封條不對勁,當時以為是海關換了,沒想到是假的……這也太嚇人了。”
蘇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先把尸體運回法醫中心,盡快做dna鑒定。同時,封鎖碼頭,禁止任何人員和車輛離開,仔細排查碼頭的工作人員,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碼頭的喧囂漸漸被警笛聲、腳步聲取代。
蘇晴站在集裝箱門口,看著警員們忙碌的身影,腦海里不斷拼湊著線索。南非、軍用子彈、空殼公司、假封條、獵豹標志……
這些碎片像一個個謎團,等待著他們去解開。
她知道,這起案子,才剛剛開始。那個被藏在集裝箱里的無名死者,背后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她和陸振霆,必須揭開這個秘密,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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