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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痛感撞擊紫府禁制,真宿這才忽地想?起來,這攝取來的毒原是何物?了,應(yīng)當(dāng)是從封爍額上攝來的,估摸著是曼陀羅一類的毒物?,對精神的毒害腐蝕頗深。
“……唔……”真宿緊咬的牙關(guān)終是漏出了一聲悶哼,劇烈的疼痛讓他集中不了精神,便沒注意到身后來了人。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其?后便聽到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嗓音,“心情?不好?”
真宿倉促回過身去,卻沒止住一口逆血反上喉嚨,鮮血恰好從唇角溢出,然后滴落。
鴆王墨瞳驟縮,映入眼?中的那抹殷紅,宛如?一柄血刃直刺他的心臟,心口漸漸泛起鈍痛。他下意識伸手,替真宿抹去下頜的血痕。
“別咬。勿要想?太多了,犀順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錯。”鴆王放輕了聲音,說道?。
真宿正愁不知該如?何掩飾自己練功吐的血,眼?下既然被鴆王誤會成是自己咬出來的,那便沒必要辯駁了,于是真宿順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鴆王被真宿的乖順撥動了心弦,心間驀地一軟。他見真宿依然垂著頭,額上碎發(fā)?被開闊地的風(fēng)吹得微亂,遂將自己身上的大氅摘了下來,撐開揚(yáng)起,大氅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他們二人,頓成一片天然的遮擋,擋住了附近兵將們暗暗窺視的目光。然就在此時,鴆王眼?神一暗,俯身親上了真宿微蹙的眉心,再隨著大氅披落在真宿肩頭,鴆王復(fù)又變回了原來疏離的挺立姿態(tài)。
真宿的神智雖被痛感撕扯著,但剛剛那一下,他是能反應(yīng)過來的,只?是本能地沒有躲開。
他抬眼?看向鴆王,只見鴆王神色看著依舊是冷硬的,眼?神也彷如?鎖定獵物?一般給人以壓迫感,讓人很難將方才那蜻蜓點(diǎn)水般的一吻,與眼?前人聯(lián)系在一起。
在真宿愣神間,鴆王已轉(zhuǎn)過身去,“該出發(fā)去崀城了,收拾一下。”
真宿看著鴆王逐漸遠(yuǎn)去的高大背影,忽覺體內(nèi)的疼痛莫名被某種?涌上心頭的感覺給沖淡了。其?后注意到周遭兵將們?nèi)粲兴茻o的打量,真宿沒再停留,也跟著走進(jìn)營帳,同時舉拳掩著唇際,繼續(xù)修復(fù)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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崀城外。
光天化日,城外竟有煙花竄天而起。火藥咻咻作響,升至半空炸開一片絢爛,但被熾熱的陽光搶奪了大半光華。
城中人看不到城外,卻能聽到那震撼的聲浪。風(fēng)聲鶴唳多日的他們,面上并無一分喜色,反而像聽到喪鐘敲響一般,愈發(fā)?惶惶。
瞭望塔上的犀大將軍,自聽到煙花爆裂聲后,又過了片刻,才遲緩地蠕動了一下,他緩了緩氣,開口問軍師:“這回又輪到誰了。”
昨日犀大將軍親眼?看到,他親兄長的頭顱被掛在城外的旌旗之上,自此他便愈發(fā)?沒了人氣,那雙原本頗為清明的眼?眸,變得渾濁,彷如?有蟲子在里?頭翻攪云霧。
軍師本欲沉默,但犀大將軍追問不休,似是得不到回答便不會停下。連日來,軍師因這撒手上官,早就積攢了重重怒氣,當(dāng)下被問煩了,便脫口諷刺道?:“你自己拿千里?鏡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說罷,卻又開始后悔,自己這樣是否太過殘忍。故而軍師又道?,“罷了,別看了。”
沒想?到,犀大將軍真的站了起身,顫顫巍巍地挪到外面的瞭望臺處,他抖著手,半晌才將手里?的千里?鏡,對準(zhǔn)了城外某處。
不一時,清脆聲響起,千里?鏡跌到了地上,鏡片炸得支離破碎,琉璃邊緣折射著刺目的寒光。
“……封順……順兒……”犀大將軍的胸腔變得有如?破風(fēng)箱一般,發(fā)?出難聽的、宛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聲。他腳步虛浮,連連往后倒,這時軍師及時沖過來扶住他,才沒有倒下。
“將軍!!您振作啊!城中百姓和兵將,皆依仗著您,您萬萬不能倒下啊!!”
“沒了……真沒了!祁勝,我對不住你啊……我無能!我護(hù)不住你的孩子!!!啊啊啊啊啊!!”犀大將軍猛地將軍師甩開,然后跪趴在了地上,地上頓時濕潤一片,灰白的發(fā)?絲頹落在地,被淚水粘結(jié)成蜿蜒一片。
堅(jiān)實(shí)的拳頭不斷砸在青磚地上,那聲聲震動,不僅震著軍師的耳膜與靴底,還連帶著塔內(nèi)兵士們的心臟,亦隨之戰(zhàn)栗。
“啊啊啊……”犀大將軍泣血嘶吼。他到底都保護(hù)了什么?,他什么?都保護(hù)不了!!所有重要的人都在離他而去!
適逢此時,他的耳畔再度出現(xiàn)?了一道?聲音——那日夜纏繞在他耳邊的聲音,只?有他聽得見,軍師或是其?他人,則一概聽不見,它稱自己為神諭。
“天神賜福就要降臨,將城門打開,所有人的神魂都可以得到釋放。打開吧,所有遁入陰曹之人,你的血親,你的恩師,恩師之子,皆可獲得兆神的護(hù)佑。”
犀大將軍聞聲怔了好久,才緩緩抬起頭來,望向瞭望塔的塔頂。
“……祁家人,犀家人,都能得到解救?”他拼命眨去礙事的血淚,無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