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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看得有些失神,想起許氏的叮囑,輕聲道:“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舒喬搖了搖頭,指尖松開攥著的衣角,小聲道:“方才小月送來的面片湯,我已經吃過了,這會兒不餓呢。”
“那…洗漱可好?我去打水過來。”程凌今日雖飲了不少酒,神智卻還清明,目光始終凝在夫郎臉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夠。
“嗯。”舒喬的聲音細若蚊蚋,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又開始緊張起來。
程凌看著舒喬低垂的眉眼,沒再耽擱,去灶屋打好水提過來,又去柜中翻出新布巾放在床沿,嗓音緊了緊,說道:“那、喬哥兒你先洗漱,我去灶屋。”
房門開了很快又合上,舒喬慢慢挪到木桶旁,拿手試了試,被燙的縮了縮手。
“這也太燙了……”他小聲嘀咕,想著許是阿凌匆忙間忘了兌冷水,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外邊院子靜悄悄的,舒喬推開房門探頭張望,卻冷不防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登時嚇了一跳。
“阿、阿凌?你不是去灶屋了么?”怎還在門前守著?
“我忘拿換洗衣裳了。”程凌說完也有些赧然,喬哥兒在里邊擦洗,他也不好進去,就想著等一下,沒成想他先出來了。
舒喬聞言臉上笑意更深,拉開房門讓他進來,又指了指木桶道:“水太熱了,要沖些冷水進去才行。”
“怪我。”程凌懊惱,急急忙忙又提了桶冷水進來。
舒喬看他又急著出去,連忙提醒道:“衣裳,衣裳沒拿。”
程凌這才剎住腳,取了干凈衣物,回頭對上舒喬含笑的眼眸,輕咳一聲道:“我先去洗漱。”
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舒喬輕笑幾聲,掩上房門,這才褪下衣衫開始擦洗。
這一番折騰,待兩人都梳洗妥當,夜色已深。
舒喬躺在床里側,想起程凌方才的手忙腳亂,往他那邊靠了靠,細聲問道:“阿凌今日是不是吃醉了?”平日里沉穩寡言的人,今夜卻透著幾分難得的憨氣。
黑暗中久久沒有回應,舒喬正想探頭去看,一具高大結實的身軀忽然覆了上來,驚得他呼吸一滯。
“沒醉。”程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帶著灼人的溫度。
這下輪到舒喬渾身緊繃了。
察覺他沒有抗拒,程凌的吻輕輕落在他的臉頰和頸側,粗糙寬厚的手掌輕撫過他的面頰,繼而探進里衣,在腰際流連不去。
舒喬在黑暗中羞得滿面通紅,身子微微發顫。成親前娘與他交代過房事,他心里早有準備。
當里衣被解開,肌膚相貼時,他猶豫片刻,終于抬手環住程凌的脖頸,將人摟緊了些,壓著嗓子輕喚了一聲,“相公。”
這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程凌動作一頓,隨即深深吻住他的唇。
夜色漫漫,紅帳輕搖,燭影婆娑,直至燃盡最后一點光亮……
翌日清晨,舒喬醒來望著陌生的床頂,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了,他已經和程凌成親了。
身側已經空了,被褥還留著余溫。
他坐起身,動作比平日慢了些許,摸過床尾的衣裳套上,穿衣時注意到領口一處淡淡的紅痕,昨夜的情景驀地浮上心頭,耳根悄悄熱了起來。
聽著院子里傳來的動靜,他趕緊系上衣帶,起身挽好發髻,理了理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程凌正在院中安置板車,聽見開門聲轉過頭來。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醒了?”程凌先開口,溫聲道:“洗漱的木盆在屋里備好了。”
舒喬回屋一看,果然有個嶄新的木盆,里面還放著潔齒的青鹽,心里的些許忐忑漸漸消散,笑著端起木盆去井邊。程凌跟在身后,先給他的盆里裝滿水,才舀水搓了搓自己的手。
舒喬用布巾擦了把臉,才發覺院子里格外安靜,朝前院望了望,“爹娘不在家嗎?”
“他們去還昨天借的桌椅了,待會兒就回來。”程凌看著他瑩潤白皙的臉龐,一時移不開眼。
舒喬未察覺他的異樣,點點頭,來回打量著這個往后要長住的院落。
雞舍、牛欄、柴火棚和茅房,都和程凌之前說的一一對應。他看著整齊劃分的菜畦,蘿卜和菘菜長得綠油油的,轉頭朝程凌笑了笑道:“后院的菜地真不小。”
“地里還種了些其他的,改天再帶你仔細看。”程凌等他洗漱好,一同往灶屋走去。
“好。” 舒喬端著木盆跟在后面,好奇地察看院里的一切 —— 這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灶屋里,灶上早已溫好饅頭和昨日的剩菜。程凌另盛了碗米粥給他,坐在一旁看他用飯。
舒喬咬了口饅頭,見程凌一直看著自己,眨了眨眼道:“你要不要再用些?”
“我吃過了,你慢慢吃。”程凌在一旁陪著,見他只顧著吃饅頭,往前推了推菜盤,說道:“灶屋里的米面都在那兩個缸里,你盡管用,沒了跟我說就行。”
這話本該娘來說,但她現在不在家,他先同喬哥兒交待也無妨。
舒喬看向角落的米缸,點了點頭。
灶屋收拾得干凈敞亮,兩個大灶用來炒菜做飯,旁邊還有個小灶,平日里煲湯、燒水喝都方便。角落碼著整齊的木柴,櫥柜旁堆著幾個腌菜壇子,墻上掛著臘肉和曬干的蒜、辣椒,處處透著過日子的煙火氣。
他小口喝著軟糯的米粥,耳尖忽然一動,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忙放下碗筷起身。
許氏笑吟吟地出現在門口,見狀連連擺手道:“喬哥兒坐著吃便是,鍋里還有不少菜,我給你盛來。”
“不用了娘,這些我就夠吃了。”舒喬攔住她,眉眼彎了彎。
許氏越看他越滿意,笑著說:“那你們先吃,我和你爹去堂屋坐會兒。”
舒喬目送她出去,才坐回原位繼續吃飯,眼睛卻總往堂屋的方向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