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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喬仔細(xì)端詳著,選中一根顏色深褐,掂著輕輕的,晃了晃,聽到里面瓜籽沙沙作響,知道這是曬透了的。
他小心地將外面那層已經(jīng)變硬發(fā)脆的皮一點(diǎn)點(diǎn)剝掉,露出里面密布的內(nèi)瓤,又把掉出來的黑色瓜籽仔細(xì)地收集起來,暫時放在井臺邊的石板上。
程凌正坐在不遠(yuǎn)處的小凳上,來回“嚯嚯”地打磨著鐮刀的刃口,動作沉穩(wěn)有力,不時抬頭留意著他的動作。
見舒喬弄好了,他便放下磨石,伸手接過那根剝好的絲瓜瓤,用刀利落地切成幾段便于使用的長度。
舒喬拿著切好的絲瓜瓢在水桶里涮了涮,洗掉表面的浮塵,這才轉(zhuǎn)身回灶屋繼續(xù)忙活。
許氏見他回來,笑著遞過一小碟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魚,說道:“快嘗嘗,這東西就得趁酥脆吃,回潮變軟就不好吃了。”
她解釋道:“是你姑姑姑父拿過來的,也不曉得叫啥魚,反正我吃著覺得味道挺香。昨天王師傅看見,索性就一起裹了面粉扔油鍋里炸了,就得這么一小碗,我給老二家分了些,放屋里都沒記起來。”
舒喬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條小魚咬了一口。
面粉殼薄而脆,里面的小魚骨頭都炸酥了,滿口咸香。
他眼睛微亮,點(diǎn)頭贊道:“很好吃,又香又脆。”他頓了頓,看向許氏,“娘,我拿些去給阿凌和爹也嘗嘗吧。”
“去吧去吧,”許氏笑得慈愛,“你爹就好這一口炸得香酥的東西,準(zhǔn)高興。”
舒喬便端著那碟炸小魚,腳步輕快地又向后院走去。
程凌還在低頭磨著鐮刀,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舒喬手中那碟金黃酥脆的小魚上。
舒喬將碟子往前遞了遞,說道:“娘說是姑姑拿來的,炸得特別香。”
說完他捏起一條炸得最完整的小魚,遞到程凌唇邊。
程凌愣了一下,很快張嘴咬住小魚,牙齒輕輕碰了下他的指尖,帶著點(diǎn)溫?zé)岬挠|感。
脆殼在嘴里咬開,咸香十足,他嚼了兩下,很快唇邊又遞來一條小魚,當(dāng)即一口咬下。
“爹去哪了?”舒喬一邊投喂他,一邊看向菜地,剛剛還在地里呢。
“去二叔家借鋤頭了。”程凌看他又遞過來,搖搖頭表示不吃了。
舒喬只得把小魚送進(jìn)自己嘴里,問道:“家里鋤頭壞了?”
“嗯,修了好幾次又壞了,改日得買把新的才行。”程凌說著舀水沖洗磨好的鐮刀。
莊稼漢最是愛惜這些個物件,都是用到徹底使不了才舍得換。像家里這把鋤頭,歲數(shù)都快趕上程凌自己了。
程大江不在,舒喬先把小碟子放回屋里,幫著許氏把灶屋里的瓶瓶罐罐都搬到井邊。
辦席前,家里特地買了單獨(dú)用的調(diào)料,都裝在帶記號的罐子里,這會兒都得洗干凈晾干,以后拿來裝東西也好,腌菜也好,總歸不會閑置。
好在家里有一口井,舒喬搬了張板凳坐在一旁慢慢洗,不用省著用水,洗起來都快了不少。
辦一次席,家里來來往往不少人,許氏今天留意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家里碗少了幾個不說,連勺子也不見了幾個。
“也不知道是早上弄錯了,還是誰家搞混拿去了。”許氏說完一臉郁悶。
程凌在旁邊聽到,說道:“改天我再買新的回來。”
許氏沉吟了下,說道:“買肯定是要買的,家里的碗用著也有些年頭,瞧著有些發(fā)黃了,兒子你到時直接買一套回來,就當(dāng)添份新活氣。”
提到碗,舒喬才想起他抬來的嫁妝還在屋里放著,洗完碗筷先回屋打開看了看。
看到里邊的碗都完好無損,舒喬揚(yáng)起笑臉,好在娘事先疊了軟布,不然還真保不準(zhǔn)能不能齊整送到。
他先把碗拿出來放桌上,連著兩床占地方的被子也先放床上。
其他像木盆、針線簍子和梳子這樣零零散散的東西也都一一歸置好。
最下邊是他的幾身衣裳,舒喬打開衣柜,連著里邊程凌堆的衣裳一股腦全拿出來扔床上,等會兒再一一分開收好。
他在屋里收拾東西,程凌和程大江還在外邊修壞掉的鋤頭。
“這鋤柄壞得厲害,我改天再買把新的吧爹。”程凌湊在一旁說道。
“沒事,這鋤頭我都用多少年了,改天找人再補(bǔ)補(bǔ)還能用。”程大江在地上敲了敲,緊了緊把手,還是沒打算放棄。
程凌不再勸,想著改日直接買把新的回來,到時爹肯定最先扔下舊鋤頭。
很快到了午時,舒喬也拾掇好了屋里的東西,起身去灶屋幫忙。
剝了皮的蒜和蔥頭放不久,舒喬拍了些炒青菜,熱昨天剩的葷菜時,也放了些進(jìn)去,沾個香味。
等旁邊的饅頭也熱好,許氏揚(yáng)聲喊外邊父子倆吃飯。
飯桌上,許氏指了指碗里的菜,說道:“如今天氣雖然也涼起來了,但是菜放久了還是不好吃,你們多吃些,緊著吃完。”
舒喬接過程凌夾的酥肉,一口悶下后連連點(diǎn)頭。
程大江為了那碟小魚,還專門開了昨日剩的酒。許氏看了一眼,說道:“昨天還沒吃夠,醉得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程大江也不惱,笑呵呵道:“你不懂,這小炸魚就得配酒吃才香。”說完小酌一口,再送一條小魚,吃得津津有味。
“歪理。”許氏笑罵一句,又開始說起地里的活計,“天眼見著快冷起來,過幾天頭霜下來后,地里的蘿卜菘菜得拉進(jìn)城里賣,雪里蕻種的不多,我想著還是留家里自己個兒吃就成。”說完她看向程凌。
程凌看著夾了塊魚腩給舒喬,頷首道:“都行,地里菘菜蘿卜不少,等城里準(zhǔn)備冬儲,我再跑一趟。”
現(xiàn)在地里幾乎就是蘿卜白菜還有雪里蕻這幾種冬菜,秋收后又緊著成親的事,算算得有小半個月沒出攤了。
“還有后院地窖我前兒看了,里頭還算干爽,等你們賣完菜,得空再下去拾掇拾掇,透透氣,蘿卜菘菜才好往里放。”許氏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