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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喬在一旁聽著,小聲問道:“銀錢倒還好說,畢竟城里看病可不便宜,又傷在腦袋上。但是這地又是為啥?”
“能為啥,”劉氏笑著解釋道,“咱們莊稼漢家里有地,心里才穩妥。豆腐雖能賣錢,但是糧食得要吃吧?加上現在兩家,也就他家生了個兒子,王二不為他也得為自己兒子考慮不是。”
“那這不是既要又要嗎?”舒喬皺著臉,他也同意那位云哥兒說的呢,哪能好處都讓一家占了。
“大家都這么說呢,”劉氏點點頭,“幾個人撕扯半天,最后是王大得了豆腐坊,銀錢對半分,王二就守著十幾畝地和青磚大瓦房。就這還不滿意呢。”她說完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屑。
他們種了大半輩子地,肯定還是想選地。加上人家都說最累不過撐船打鐵磨豆腐,老老實實守著田地才安心。
“這般倒也還算公正。”許氏嗑著瓜子,“對了,那王伯和誰一起?”
“別說了,”劉氏擺擺手,“兩家得了東西,最后又在掰扯誰養爹。王大家的說要搬去城里住,老二有大屋子讓他養;老二又說自古爹娘都由老大養,一來一回又爭了起來。”
別說外人聽了心寒,王伯辛苦養大倆孩子,沒成想是鬧成這個地步。家不像家,如今連養老也得聽他們來回推脫,更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
村長本來聽他們掰扯半天,心里本就煩躁,這會兒又見兩人裝死,更是生氣。更別說那幾位老人年紀也大了,心里更加同情王伯,看兩人都很不耐煩。最后還是王伯說拿出自己的二十兩,同老二住,王二一家才閉嘴同意了。
“二十兩?!”舒喬有些驚訝。這一想就知道是王伯留給自己的棺材本,這般掏出來,想想王二兩口子的德行,以后難保又開口要來花。
劉氏說道:“王伯賣了這大半輩子豆腐,肯定還是有些錢的。就連那兩兄弟也每人都分了一百多兩呢。”
許氏心里倒是有個估算,沒太驚訝。就是舒喬震驚王家竟這么有錢。
許氏笑道:“別看豆腐就賣一文錢一塊,但是積少成多,一月下來除去本錢,能賺不少。再說王家這攤子都擺多少年了,我還覺著少了呢。”
劉氏也點頭道:“離開時大家也在說呢,起先吵架時王大家的不是說王二偷公中的錢嗎?都說是不是他拿去賭錢了。”
王家鬧分家一事,從早鬧到太陽下山,有些人圍了一日都沒舍得離開,飯也不吃了就想看看最后是怎么個分法。附近幾家離得近的,更是直接端了碗坐門前聽。
劉氏忽地想起什么,又道:“那幾個被潑了糞水的也沒走,見那王二家的拿到錢,都去堵她要錢呢。”
糞水多臟啊,身上和頭發多搓幾回,雖然還有味兒但好歹是洗干凈了,那一身衣裳是別想要了。
“王二家的摳門的很,”許氏說著低頭嗑完最后幾顆瓜子,“我想著錢是要不回來了,那幾人也只能自認倒霉。”
“我想也是呢。”劉氏想著剛剛過來還聽到單嬸子在罵罵咧咧,估計真沒討到錢。
她又道:“那王大家的說要去城里住,今天一大早就拉東西走了。”
“啥?!”許氏猛地抬頭,嗓門也提高道,“他們今天就走?”
“啊,”劉氏慢慢點了點頭看向她,“我聽了個嘴,說是先去城里客棧住幾天,順便找房子。”
舒喬也想起來,說道:“她還沒還咱們雞蛋的錢呢。”
“啥雞蛋?”劉氏疑惑道。
“就前陣子王大家的,過來借了十幾個雞蛋走。”許氏氣得站了起來,“我想著都是村里人先賒著也行,到時上門要去。誰成想他們這就搬走了?!”
她平日也不是不知道王大家的性子,但聽她再三保證,家里雞蛋也不急著吃,就給她拿了。畢竟也不想為幾個雞蛋鬧紅臉,這會兒真是后悔!
劉氏聞言也氣呢,說道:“果然兩家都是同一類人!她家又不缺那十幾文錢,估摸就是想著等你忘了呢!”
許氏更氣了,這會兒倒是后悔昨日沒跟人也罵他們幾句。
舒喬怕娘氣壞了,連忙道:“王大家這錢估計也買不了啥好房子,估計也在城南呢。到時他們準要去買菜,若是阿凌遇見了再討回來。”
縣城里房價可不低,一百多兩聽著多,但要買上好地段的房子那是絕無可能。就舒喬他們家那個小院子,當時他們一家搬過來,也花了幾十近百兩呢。
城里幾個大的菜行,若是他們在城南落戶,定會去程凌擺攤的那個菜行。但菜行來往那么多人,要真遇上也不容易。
許氏聽他安慰,氣息也慢慢平緩下來,擺擺手道:“算了,咱不提這糟心事,就當喂狗了。”
后院程凌喊人幫忙,舒喬看娘不生氣了,應了聲跑過去。
許氏和劉氏繼續嘀咕那兩家,話末又說起進山囤柴火的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早早的我
第30章
今年的天氣還算和緩,沒一下子把人凍得直哆嗦。
只是早晚起風時冷颼颼的,得在單衣外頭添件褂子,等日頭升高,身上漸漸暖和,到了午時便又能將褂子脫了。
等過了立冬,再下幾場雨,那才叫真入冬哩。到那時,棉衣就該從箱底翻出來裹上身了。
村里人家大多趕在立冬前囤足柴火。一旦落雪,天寒地凍,誰還樂意往山里鉆?都巴不得整天守在爐前烤火取暖。
勤快的人家一年四季都備著柴火,立冬前還會特意進山,尋些枯樹樁子回來。那些經年的老木頭,粗得一人合抱都抱不攏,扛回家能燒上兩三天不熄火。
許氏盤算著家里的存柴,家里人平日進山,無論是挖野菜還是做別的,總會順手帶些柴火回來。
她想起一事,說道:“我記得婆婆林那邊,有好幾棵刺槐枯死了,都是耐燒的好木頭。等凌小子和他爹忙完地窖的活兒,我同他們去瞧瞧,若還在,就都砍回來燒。”
婆婆林是后山一片長滿婆婆丁的坡地,每到開春,村里不少哥兒姑娘都愛去那里挖些回來,或涼拌,或熬湯,包餃子、包子更是鮮美。
“正好二河也同小川去后山砍柴,若遇上了,還能喊他們搭把手。”劉氏接話道。她記得那幾棵刺槐生得高大,若有多人幫忙,也能快些。
劉氏又坐了會兒,惦記著家里的活計,便先起身回去。
她家今年多養了一頭豬,加上那頭老母豬和去年留的一頭豬崽,如今共有三頭要照料。天冷了,煮豬食更費工夫,但豬吃得舒坦才能長膘,年前才能賣個好價錢。
許氏沒留她,把瓜子殼掃了倒掉,轉身進屋抱出棉被來曬。她拍打著蓬松的被子,想起前兩日進城修鋤頭時,順便讓當家的買了些棉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