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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從溝里舀了水,在旁邊石頭上抓了幾把曬干的草丟進去,又放到火架子上煮。
他沒接汪雨的話茬兒。
汪雨自討沒趣,自動接上剛才的話。
“陳哥,要不你去帳篷里看看吧?”
“看什么?”陳少白語氣不善,“我又不是王子,還能把岑厲吻醒不成。”
汪雨:“……”
“陳少白!”
帳篷被掀開,方顧露出一張冷臉。
“快過來!”冷硬地聲音里帶著顯眼的著急。
“怎么了?!”陳少白騰地起身,兩條筷子一樣的長腿飛似地沖了出去。
“唉!唉!鍋!鍋!”汪雨手忙腳亂,連忙去接被陳少白起身的罡風弄的搖搖欲墜的鍋。
“岑厲醒了。”方顧緊跟著說。
“醒了!”汪雨猛地回頭,喜極而泣。
咣當一聲,鐵鍋落地,骨碌碌滾了一大圈。
三張臉齊刷刷圍在岑厲的腦袋邊上,岑厲覺得自己成了一只猴。
“我真的沒事了。”他小心翼翼地說話。
脖子往一側轉過去,想離陳少白虎視眈眈的眼睛遠一點,沒曾想,又和方顧凍成冰的海一樣幽深的黑瞳對上。
岑厲默默轉回腦袋,看見了淚眼婆娑的汪雨。
他不說話了,眼睛平視前方,木魚一樣隨便陳少白擺弄。
陳少白仔仔細細將岑厲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檢查了三遍,確定他除了腿上和手臂上的傷口外再沒有其他的不適,一直梗在心口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吐出一口濁氣,連日來的憋悶總算消了些,就連吹進帳篷里的濕風也覺得清爽了不少。
“厲哥,你沒什么大礙了,”陳少白的聲音里帶著壓制不住喜氣,“接下來只要把手上和腿上的傷養好就萬事大吉。”
“yes!”汪雨低吼一聲,右手捏成個拳頭歡呼,“我就說我厲哥吉人天相!”
陳少白從木板旁邊的背包里翻出繃帶和藥膏,順手遞給了方顧。
“隊長,明早前再換三次藥。”
“嗯,”方顧哼出一個音,人卻往后退了一步。
“小雨,記住了嗎?明早前再換三次藥。”他重復了一遍陳少白的話,只是話里的對象卻換了一個人。
“啊”汪雨突然被點名,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少白“嘶”了一聲,表情奇怪地盯著方顧看了幾眼,慢吞吞地將繃帶和藥膏又遞給汪雨。
“哦哦,好好。”汪雨忙不迭接下。
“岑教授才剛醒,我們出去讓他好好休息,”方顧又發話了,“小雨,你留下來給岑教授上藥。”
帳篷簾子重新合上,岑厲聞著空氣里淡淡的煙草味,漂亮的藍眼睛里閃著碎光,唇角微微勾起。
方顧一出帳篷就奔向了林子,速度快得陳少白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
“跑那么快干嘛去啊?”陳少白百思不得其解。
十分鐘之后,方顧提著一只四腳兔回來了。
等汪雨給岑厲上完藥出來后,還沒走出兩步路,一股烤肉的香味兒就已經飄進了他的胃。
肉!汪雨震驚,這鳥不拉屎的原始森林里還會有肉?
他三步并做兩步,急吼吼地就往肉香處躥。
“哪里來的兔子?”汪雨驚喜地看著火架上剝得光溜溜的小白兔,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
陳少白也眼巴巴望著火上滋哇冒油的焦皮肥肉,抽空回了他一句:“你顧哥獵來的。”
“顧哥威武!”汪雨高聲恭維,一臉敬佩地沖著方顧豎起了大拇指。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既然方顧能輕易獵到兔子,那這幾天他吃到嘴里的那些個爛菜葉算是怎么回事
算你腸胃好。陳少白暗搓搓給了汪雨一個眼神。
天可憐見,這幾天他和汪雨兩個人就像是沒了娘的娃,方顧一門心思撲到昏迷的岑厲身上,愣是沒分一個眼角給兩人。
方顧的進食欲望低,每天定時定量的壓縮餅干就能滿足他的所有身體機能。
但汪雨和陳少白不同,他們沒有方顧那樣變態的身體調節能力,吃壓縮餅干只能保證兩人不被餓死,想要裹腹必須去找其他的東西。
而他們能找到的唯一的東西就只有那些吃不死人的草。
現在岑厲醒了,方顧居然破天荒地去打了只兔子回來,可見三人的待遇天差地別。
想到這兒,汪雨和陳少白一時委屈,就連鼻子里的肉香都仿佛粘上了苦味兒。
這還沒完,方顧居然又架了一堆柴,將滾到旁邊的破鐵鍋撿起來摻上水,放到火上。
而后他從旁邊石頭上曬干的一堆草里挑挑揀揀選出一些,扔進鍋里一起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