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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舒服~”耳邊一聲喟嘆很是捧場的響起,盛蕭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地捧著玻璃杯。
“你的手是鐵皮嗎?不怕燙?”方顧聲音疑惑,眼睛探究地盯著那玻璃杯上黏著的雙手。
“嗯?”盛蕭發出一聲困惑的聲音,“燙嗎?”他自言自語。
手掌從玻璃杯上撤開,攤開的掌心已經發紅,可盛蕭卻沒覺得有多燙。
“可能我皮糙肉厚吧。”盛蕭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捧著姜茶繼續喝了起來。
他還不忘關心方顧,“老大,你也趕緊喝吧,這姜茶涼了效果就沒了。”
方顧“嗯”了一聲,皺著眉端起玻璃杯湊近,上升的水蒸氣如沸騰的氣泡,還沒沾上都能感覺到它的滾燙。
方顧伸出舌頭淺抿了一口,微斂的眸炸開——果然還是太燙了。
“我們站里條件差,各位多擔待哈。”王所長臉上堆起笑,高隆的顴骨如雪山一樣在那張極具異域風格的臉上凸起。
他放下保溫杯,拉住屁股后面的矮凳靠近了那盆炭火。
“這鬼天氣,越來越冷了?!蓖跛L自言自語,長長的五指張開,橘紅的火焰穿透皮膚透出清晰的血管。
“欸,孫副隊長,”王所長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看向孫國軍,“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曹隊長和其他人呢?”
“你不知道?”半晌沒說話的方亦卿像個跳蚤一樣跳出來。
“知道什么?”王所長一臉懵,兩頰馱著的高原紅莫名將那張臉襯得像小丑。
方亦卿眼神莫名,他摸了摸耳墜子,剛想開口卻被一道哭聲打斷。
孫國軍哭了。
脫下厚熊皮的男人瘦弱得像一根竹竿,他深埋著頭,手掌捂住臉,
淚水從指縫里涌出,落到膝蓋上,在那本就帶有污漬的布料上洇開一團更深的顏色。
“嗚嗚……他們……他們都……嗚嗚……”
囫圇的話音帶著抽泣聲從喉嚨里滾出來,燃燒的煤炭在空氣里擴散開窒息的味道。
“都死了………”
最后一句話仿佛抽干了孫國軍的所有力氣。
他顫抖著抬起頭,眼睛無神地盯著窗外的厚雪,眼淚在他疲憊憔悴的臉上刻下深深的痕跡。
“我有罪,我沒能救下他們?!?
“唉~”王所長長嘆一聲,他拍了拍孫國軍的肩膀,安慰道,“誰的錯都不是,真要找一個兇手,那也是山里的雪怪?!?
“你也知道雪怪?”方顧眉頭一挑,抿緊的唇露出一絲兇光。
王所長看向他,一臉憤恨又無奈。
他掏出褲兜里皺皺巴巴的煙盒,從正中間抽出一根。
“抽嗎?”他遞給方顧。
方顧擺擺手:“戒了?!?
煙盒又轉向其他人,最終也只有周祚接了。
灰白色的煙圈帶著濃郁的劣質尼古丁飄散在房間里,混合著燃燒的煤炭味道一點點擠占房間里的干凈空氣。
“雪怪到底從哪兒來,為什么來,沒人能說得清楚。我第一次知道雪怪是從我太爺嘴里聽到的?!?
王所長彈了彈煙屁股,煙灰落到了桌面上一盆干枯的多肉植物上,
他帶著疲態的淡藍色眼睛盯著炭火盆里燃燒的橘紅,聲音蒼白,
“老一輩人都說雪怪是雪山里生出來的怪物,它一開始只有一粒雪球大,然后吞了熊,吃了人,就長成了嗜血的怪物,
冬盛日來臨山里食物枯竭它便會跑出來吃人吃牛羊,等它吃飽了才又隱匿回雪山深處?!?
“雪怪是真的?”陳少白表情驚疑,他雖然不愿意相信,但大災變后生態鏈畸變,羅布林卡雨林里的蛇神還歷歷在目,
這座被稱為人類禁地的塔拉瑪雪山,里面的變異生物只會多不會少,在長達百年的太陽輻射下進化出一個恐怖的生物也合情合理。
王所長此時卻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見過它的人都死了,或許它還有別的稱呼,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山里確實有吃人的怪物。”
“有一個人見過它?!狈筋櫥砣黄鹕?,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到窗邊,伸手將窗縫推開了些。
冷冽的空氣吹過高挺的鼻梁,讓昏沉的大腦頓時清明,方顧指了指縮在沙發一角的人,唇上挑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孫副隊長不就見過嗎?”他說。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孫國軍捧著玻璃杯的手一顫,他抬頭,屋里都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