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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天太黑了,我其實也沒有看清楚,”孫國軍垂著眼睛,喉結不規律地滾動,
“我只看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比人還高,它從帳篷里拖走了我的隊友。”
“你看清楚被拖走的是誰了嗎?”方顧的聲音比外頭的雪還要冷,射在孫國軍身上的視線仿佛冰錐一樣刺人。
“我……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孫國軍重復了一遍。
“可你之前說你跟著那頭怪物走到雪山深處,它一回頭卻是一張熊臉……”
“不!”孫國軍赫然打斷方顧,臉上的憤然激動在對上那雙黑瞳時又剎時消退,他吶吶道,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覺,記憶里我跟著雪怪走到大山深處遭遇了雪崩最后被埋在雪里,
可當我醒來時那些東西卻統統不見了,我不確定我的那段記憶是不是幻覺。”
“你還記得你跟著雪怪走過的那條路嗎?”方亦卿支著腦袋問。
孫國軍點點頭卻馬上又搖搖頭。
方亦卿眼睛瞇起:“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的記憶到底是不是真的。”
“沒關系,”方亦卿笑著,掛在耳朵上的墜子閃爍火彩,“明天你帶我們走一趟。之前科研隊扎營的地方還找得到吧?一起去看看。”
“對了,方隊長,你們明天要和我們一起去嗎?”方亦卿邀請。
方顧微笑拒絕:“不用了,明天我們該去進行冰凍層探測與異形冷凍實驗了。”
“那好吧,”方亦卿遺憾地攤手,“祝我們都順利。”
第99章 再次出發
“馬上到了,”
一束白光從樓梯角拐出來,
王所長大口喘著氣,褪色皮鞋在瓷磚上發出沉重悶響,
“只有頂樓還剩空房間,兩位長官多擔待,只能先將就將就了。”
他局促地笑了笑,粗糙干燥的聲音在樓梯間擴散開來顯得有些失真。
“麻煩王所長了。”岑厲溫聲道謝。
“嗐~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該做的……”
沒有多少起伏波動的聲音逐漸在黑暗中飄散。
方顧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
眼睛追逐著前面那束白光,他在在斑駁的亮色中將周圍囫圇看了一圈。
頭上封頂的是一片透明玻璃,透過那片窄利的矩形框可以看見天幕上的星星,
深沉的黑色被那幾顆星辰點綴著,顯得孤獨又蒼白。
旁邊墻壁上裝了一排圓形小燈泡,可它們大多數已經熄滅,唯一亮著的幾只燈泡像螢火蟲的尾巴一樣只能發出幾絲微弱暗光。
觀測站一共五層樓,只有方顧和岑厲的房間被安排到了頂層。
長長的樓梯盤旋著蜿蜒向下,現在已經熄燈,樓梯井一層疊著一層。
往下看,方顧竟意外發現搭建樓梯井的欄桿扶手居然組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奇怪形狀。
就像封印某個怪物的神秘法陣,黑洞洞的,讓人心生寒意。
方顧將衣服拉鏈拉到最頂端,兩手揣進兜里。
好像更冷了。
“到了。”干燥起皮的厚嘴唇里散出寒氣。
王所長按開墻上開關,黑暗的廊道里登時閃爍起彩色,藍光與白光糾纏在一起,在頭頂玻璃上映出詭異幽影。
方顧踏上最后一階樓梯,在他抽身往前走后,那個他剛才踩過的地方,鋪在臺階上玻璃花紋的磚卻突然起了褶子,
一條,兩條……仿佛血管一樣,涌動幾下后,又悄無聲息地恢復了原狀。
“這兩間房都是剛打掃好的,兩位長官放心住。”王所長擰開房鎖,樓道上的藍光如浪潮剎那涌進。
冷風將墻上掛著的一個骨鈴吹響,空靈的樂音在幽暗的藍色冰洋中起舞。
“那是陳教授留下的。”王所長順著方顧的視線看過去。
他啪嗒按開開光,刺眼白光如激光一樣從天花板上的圓形燈罩里射出來。
“都說了不要裝強光電燈,怎么就是不聽呢,”王所長小聲抱怨,他又指著那個骨鈴,
“你要是不喜歡就摘下來,也不知道陳教授在哪兒搞得,看著瘆得慌。”
他撇了撇嘴,有些尖酸的話藏在嘴里沒說。
“兩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王所長客氣地同兩人打過招呼后就往樓下走,走到拐角處時,他突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