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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光在他眼中交纏畸變,將那淡色瞳孔染上極致的深沉,
“夜里冷,就不要出房門了。”
微佝僂的背影走遠,消失在不規(guī)則的矩陣中。
方顧收回冷冷的視線,一回頭,岑厲正倚在門上,冰晶一樣的藍眼睛里閃著碎光。
“有什么問題嗎?”他小聲問,眉頭鎖著一絲緊張。
方顧沉默著搖頭:“先休息吧,明天還得趕早呢。”
“嗯,”岑厲窺見了那雙黑眸里藏著的疲倦,咽下抵到舌根的話,只說了句,“你也好好休息。”
咔噠,清脆的門鎖扣上,骨鈴霎時啞聲,房間如墳場一樣冷寂。
方顧一動不動站了幾秒,墨黑的眼睛如激光將不大的房間掃了一遍,隨后走向懸掛骨鈴的那面白墻。
蒼白的尖銳長刺如釘耙一樣從骨縫里長出,那根有巴掌大寬的骨頭上在四角鑿出了四個小孔,鐵鏈拴在孔里,鏈子末端吊著四個鐵鈴鐺。
這是什么骨頭?方顧有些好奇,伸出手指撥了撥,鐵鈴鐺發(fā)出幽幽聲響。
入夜,天上墜墜星辰在黑色幕布上鋪展開點點銀光,位于地球極北的塔拉瑪雪山在冬盛日中誕生出一種罕見的自然奇觀,
幔狀的綠光如面紗一樣鋪天蓋地從天穹籠罩下來,仿佛結(jié)界一樣將塔拉瑪雪山隔絕其中。
方顧坐在木椅子上,厚厚的藍窗簾將外面竄電柵欄里高塔上的電子紅光阻絕,屋內(nèi)天花板上的發(fā)光的燈罩上刁鉆地映著一點晶藍。
閃爍數(shù)字環(huán)的瞳孔輕輕眨動,方顧手指一翻,桌上泛黃的紙頁被翻過一半。
這又是一本筆記,是他撬開書桌的抽屜找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文化人特別喜歡聽筆頭寫字的唰唰聲,方顧的這幾次任務(wù)無一例外總能在某個人的日記本中找到線索。
[3月26日,對照組1號注射x液體,2個小時后1號死亡,注:融合細胞與本體細胞排異強烈]
[4月1日,實驗組1號注射x液體、x毒素,2個小時后1號生存,注:排異強烈,體表發(fā)生畸變]
[4月6日……死亡……
5月7日……生存……]
方顧眉頭鎖著,臉色比冰還冷。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不停翻動,躍入眼睛里的鋼筆字如同彈簧一樣上下跳躍。
這無疑是一本實驗記錄,可筆記上的關(guān)鍵信息卻被人為的用黑墨涂掉了……
纖長的手指在墨團上無意義地摸索,既然不想要人知道,那為什么又偏偏將它留在了這里?
方顧不知道,但他不妨大膽猜測,這本筆記里被涂抹掉的東西或許與他們要找的天穹基地有著莫大聯(lián)系。
心臟突然不受控的猛跳了幾下,方顧指頭微顫,他突然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心悸。
合上筆記本,方顧的視線不自覺地轉(zhuǎn)向了那只骨鈴。
這片圣潔無雙的白雪下究竟掩蓋著怎樣的血骨腐肉?
夜沉入山底,幾個小時過后,漆黑的天幕被一道薄光撕開,凍成冰錐的晨露倒掛在古樹蒼勁的枝丫上。
一尾藍光倏然閃過,冰錐在急促晃動之后猛然墜落,摔得粉碎的冰里還裹著一只僵硬的黑蛛尸體。
觀測站二樓的屋子里,發(fā)黃的白墻上映著十幾個高大的身影。
方顧和方亦卿的隊伍默契地縮在這間小小的待客廳里,嚼著手里干巴巴的壓縮餅干,誰也不說話。
方顧唇里嘬著茶,眼睛輕飄飄地落到盆里燒著的紅炭上。
“欸!”鞋尖突然被人輕輕踢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兒飄了過來。
方顧抬頭,烈火一樣的紅發(fā)如燃燒的火焰直沖他的眼底。
“你們今天往哪兒走?”方亦卿咬了口壓縮餅干,干巴巴問。
方顧依舊堅持他的那套敷衍的回答:“往北走,去進行冰凍層探測……”
“和異形冷凍實驗。”兩道聲線重疊,方亦卿盯著方顧,耳垂上掛著的十字架在暗色的眼底映出彩光。
他突然笑了一聲,莫名其妙又毫無道理地問:“方隊長,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無趣?”
方顧手腕一揚,茶盅里淺褐色的茶底被飲盡,他淡淡道:“剛剛聽說。”
方亦卿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們呢?”方顧撐開眼皮,盯著方亦卿繼續(xù)這個話題。
方亦卿隨手指了個方向:“朝南,孫國軍說他們的營地就扎在南面的山坳里。”
方顧點點頭:“注意安全。”
“你也是,”冷淡的聲音里透出幾分真情,他頓了頓,意味深遠地看向墻角邊動作機械的魁梧大漢,“要帶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