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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顧不用看也知道他說的是誰,點了點頭:“帶在身邊放心些。”
[現在為您報時——天樞時間八點]
翠麗的女聲從墻上中世紀造型的掛鐘上傳出,褐紅的布谷鳥推開柵欄門,迎著光啼叫。
“時間到了,”方顧抓起桌上的皮手套甩了甩,百無禁忌地開口,“該上路了。”
方亦卿眉毛抖了抖,他斜眼瞅向方顧。
那道墨黑的背影步履從容,頭發絲上跳躍著明亮的光點,走出的每一步都帶著鏗鏘與堅定。
這人……方亦卿撇著嘴搖頭,出門也不說個吉利話。
“走吧,”他招呼著其他人,“我們也該上……”聲音剎住,及時改了口,“出發。”
清晨的風尤其冷冽,在侵潤了一個黑夜的漫長時間里,天上降落的雪仿佛厚厚一層絹布將來時所有的痕跡蓋住,
世界只剩下這白茫茫一片,冰冷又孤獨。
“啊嚏!”空氣里一道干澀的聲音打破沉默。
陳少白眼角溢出的淚將前面的白景照出虛影,他不斷吞咽著口水,想以此來緩解喉嚨的澀痛。
昨天半夜他被凍醒,不知怎的,屋里的窗戶開了半扇,不出意外的,他今早就察覺自己感冒了。
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霉上加霉。
“生病了?”方顧聲音低沉,眼神異常敏銳。
“不礙事,”陳少白聳了聳鼻子,眼尾泛起紅,“昨晚吹了風,大概有些感冒。”
“怎么那么不小心?”陳少清蹙著眉,被頭盔遮住的半扇眼睛里倒映出幾絲關切。
陳少白偏頭瞄了他一眼,額頭上刻著四個字——關你屁事。
可惜陳少清卻早早將他那精明的頭腦落在了雪堆里,他走過去一把拽住陳少白的胳膊,脫下皮手套,在陳少白逐漸驚恐的眼神下,將手伸進了他的衣領里。
“你發燒了。”直到那道木愣愣的聲音響起,陳少白才驟然炸醒。
“你干嘛!”他猛地朝旁邊閃躲,卻不料直直撞上了岑厲的胳膊。
那力道極大,岑厲似乎聽見了自己骨頭打架的聲音。
“對、對不起!”陳少白也被撞得生疼,眼角被逼出了淚。
“厲哥!你沒事吧?”陳少清趕忙將陳少白拉到自己身后,下意識朝岑厲伸出手,結果半路卻被另一只黑皮手套兇巴巴攔住。
“別動!”方顧惡聲惡氣,不準別人碰,自己卻上了手。
他小心地捧著岑厲的手肘,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第100章 愛情讓人盲目
“疼嗎?”方顧小心觸碰著,仿佛手里捧著的是博物館里某個名貴的易碎白瓷。
“不……”發白的薄唇緩緩傾吐出一個字,那清冷的聲音卻又在轉瞬急促,
“疼!”岑厲驟然改口,額角浸出汗珠。
方顧瞳孔微縮,按在岑厲胳膊上的手指幾乎跳起來。
他抬頭,眉心擰成了一團。
剛才雖說陳少白撞上的力度確實不小,可也不至于到能讓岑厲叫嚷的地步,怎么回事?
這次方顧脫下了皮手套,手掌再次貼上那只僵硬的胳膊。
尼龍布料成了冰,急促的刺冷仿佛細針扎進皮膚,方顧在那節手臂上細細摸索,越摸,他的心越沉……
滑動的指骨下原本應該沉寂的血管動脈正在詭異地激跳,怪不得……
方顧抬眼看著岑厲,濃墨似的眼睛里裹著顯而易見的關切與心疼,
筋脈血管都快成漿糊了,怎么會不痛?
岑厲被看得心虛,今天早上他就感覺自己的這只胳膊出了問題,里面裝著的神經纖維似乎很排斥塔拉瑪雪山的極寒環境,
他吃了一粒藥,卻沒想到情況愈發糟糕了。到底是個不成熟的技術嗎?岑厲分神想。
“汪雨,你來給岑教授看看,他的手好像擰到了。”方顧轉頭,黑洞洞的視線看得陳少清心驚。
“唉?”盛蕭撓了撓頭,“喊錯人了吧?不是該陳醫生去嗎?”
他瞅了眼陳少白,不確定道:“該喊你吧?”
陳少白涼涼刮他一眼。
盛蕭閉嘴,悻悻轉頭。
陳少清忐忑地捏上岑厲的胳膊。
“這兒疼嗎?”
“不疼。”
“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