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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瞧了戶當地的人家,準備把自己嫁出去。
“逃難?”常寧確認道,“你一個人?”
“先前還有我姐姐,”柴雨頓了頓,語氣低了些,“后來她不幸離世了……是夜里發癔癥,頭撞上了路邊的石頭?!?
“昨晚我和婆婆同住一間,來寺里,也是聽婆婆說這兒的菩薩和佛祖靈驗,想求個婚事順遂,日后再不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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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響起了熟悉的木輪聲。
顧從酌沒有出聲,似是覺得沈臨桉在這兒也不會有什么妨礙,只是將目光停在那對緩緩走來的母女身上。
郭夫人端坐在桌邊,鬢邊只簪了支白玉簪,臉色蒼白,眼底青黑,一看就是連日都輾轉反側,沒有睡好。
那個約摸四五歲的小丫頭正怯生生地攥著娘親的衣袖,一雙眼睛烏溜溜的,任常寧怎么說也不肯放開手。
顧從酌蹲下身,從袖口的內袋里捏出只巴掌大的玄色布袋,解開繩結,里面是圓滾滾、裹滿糖霜的甜丸。
他把布袋遞過去:“把這個拿去旁邊吃,好不好?”
小丫頭眨眨眼,視線在娘親與糖丸之間來回轉了幾圈,面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猶豫,小手攥得更緊了。
郭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去玩吧,娘親跟將軍說幾句話就來陪你玩?!?
小丫頭這才松開手,抱著那袋糖丸,一步三回頭地挪到了亭子外邊的走廊里,貼著墻,邊吃糖邊偷偷往這邊瞧。
“我夫家姓郭,家在城南,”郭夫人望著小丫頭的身影,目光溫和,“那是我的女兒,叫心兒,今年剛五歲。”
“家里靠經營兩間書鋪度日,還算過得去……來香藏寺是想給心兒求個平安,我懷她時不夠仔細,心兒生下來便有不足之癥,一入冬更加難捱,我實在憂心。”
“昨晚心兒咳得厲害,我便去廚房尋了藥爐給她煎藥,照料了她一夜才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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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記錄完,點頭示意郭夫人可以暫時離開了,那小丫頭頓時捧著糖袋蹦蹦跳跳地回房去,還險些撞上扶著自家太太上石階的丫鬟。
“我官人在順天府任職,姓趙?!壁w太太在桌邊坐下,細白的指尖將剛才被心兒那一下弄亂了的衣袖整理妥帖,腕上戴著質地通透的寬玉鐲,穿金戴銀。
“住在城東,大老遠專程過來,是因為這香藏寺靈驗,我想來給官人求個前程似錦,才好保我久久地榮華富貴?!?
“昨天白天坐了太久車,晚膳便沒胃口,待夜里又忽然想用些點心,便叫小春去廚房做了些玉帶糕,用完便歇了?!?
有個胖和尚忽然闖過來,脖子幾乎埋在厚實的肩膀里,臉上的肉跑動時一顫一顫,神色慌張:“將軍,寺里的財物都盤點過了,沒少什么值錢的東西,就廚房少了幾勺糯米粉!”
顧從酌昨夜跟慧能住持借宿時曾見過他,法號似乎是叫凈悟。
當時還有個和尚在慧能身邊,臉白高個,肩膀窄窄的,法號叫凈寧,跟凈悟一樣都是慧能收的弟子。
小春點點頭,承認道:“是,昨晚太太想吃玉帶糕,我看廚房里有不少糯米粉,就舀了幾勺,打算今天再跟住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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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客們全部詢問完畢。
顧從酌從亭中出來,轉身正對上從頭至尾都沒說一句話的沈臨桉。
“殿下可有發現?”顧從酌問道。
沈臨桉緩聲道:“是有一點,少帥請隨我來?!?
顧從酌跟著他回到住持房中,看著沈臨桉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將慧能的口鼻擰過來,展示給顧從酌看。
“尋常人被勒住脖頸,口鼻處極少會產生泡沫黏液,”沈臨桉條理清晰地說道,“逝世四個時辰后,尸身開始發腐,此時口鼻處若有異物,也應是暗紅色污穢?!?
顧從酌順著他的動作低頭去看,發現慧能口鼻處也黏連有污液,只是并非純粹的暗紅色,而是夾雜著不太顯眼的綠。
“這是毒?”顧從酌疑道。
“算不上毒,”沈臨桉搖了搖頭,“只是能令人昏睡難醒,有安神之效?!?
第6章 佛衣
顧從酌與沈臨桉從廂房中出來。他邊思索著慧能的死……
顧從酌與沈臨桉從廂房中出來。
他邊思索著慧能的死究竟與誰有關,邊習慣性地伸手摸入袖中,但摸了個空。
顧從酌身形一頓,想起自己剛把那一袋糖丸都拿去哄了孩子,只得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尖還頗為遺憾地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