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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雖然柯沉一開始并沒有打算這么做。
這種小型的炸藥并不會將礦井的結構破壞,甚至連井口的坑木與碎石也沒炸開多少,堪堪夠一個人過去。兩個人依次鉆了進去,柯沉打頭,一眼就看見路遠在地上翻滾。
綁匪這個時候突然撲到了路遠的身上,路遠被他的槍逼到地上,又被他整個身子壓了上來,正正好好壓住了受傷的左臂,疼得齜牙咧嘴。
“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他!”
綁匪用一只手卡住路遠的脖子,另一只手舉著槍對準他的太陽穴。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扯著路遠左搖右晃地往后退,柯沉看到他頭上滴下來的汗,還有微微顫抖的指間。
柯沉邊往前走邊嘴唇微動和旁邊的林凜低聲說:“看著另外兩個人。”他指的是唐初和高聰。
柯沉的腳步很慢,就像并沒有移動。
路遠并不緊張,柯沉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說了別過來!”
柯沉說:“我沒有過來,你看,我并沒有動。”
綁匪死死卡著路遠的喉嚨,路遠的呼吸有些困難,綁匪厲聲道:“你他媽的不是醫生!”
路遠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我是。”
“是個屁,你們這些騙子!”
“陳文東,你冷靜。”柯沉突然沉聲喊道。
綁匪,不,應該說陳文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雖然在帽子下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全是血絲,向外爆開。
柯沉說:“大文子?陳文東,對嗎?”
柯沉第一次說的時候還有人覺得可能是聽錯了,第二次重復就說得清晰無比。那些受了傷的礦工像見了鬼一樣的看著陳文東,有平常和他熟悉一點膽子大一點已經問出了口:“你真的是大文子……難怪這么熟悉的感覺……”
但是當他看見陳文東兇悍的眼神之后,一下子就閉上了嘴。這個人現在不僅是那個豪放但又嘴賤的大文子,還是綁架了他們的匪徒。
柯沉說:“你沒有死,你從礦井里出來了是嗎?”
陳文東罵道:“關你屁事,你們現在馬上給我出去!”
柯沉又開始慢慢地向前移,但是這一次陳文東大概由于被識破了身份,心里過于緊張,竟然沒有注意到柯沉的小動作。
柯沉輕輕地說:“你想從那個水洼出去是嗎?那里的地下水連著外面的河,退潮的時候就會有一條通道,你們把它挖開了,通到了外面……你想趁著這個時候逃走,綁匪在礦井里神秘失蹤,誰也不會想到會是已經死了的陳文東……警方和人質都會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仿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么綁架……”
“你閉嘴!”
其實柯沉也只是把自己大概的猜測說出來,很多地方都模糊處理了。比如說那條通道其實曾經是一上次礦難擠出的狹小縫隙,陳文東他們幾個被困在第九區的下面的時候,死馬當活馬醫,拿著鏟子挖了幾下,沒想到真的挖通了。
礦難之后第九區下方還沒有修復好,所以已經停工了。那條縫隙漏水,在漲潮的時候塞滿了水,但是他們卻發現有一個時間,水完全退去,整個通道暢通無阻,而后在很短一段時間后又會被水填滿。
柯沉根本沒有時間去琢磨考證那么多,他只是猜出了一個大概而已。但是他說得很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陳文東果然變得很慌亂,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幾步。柯沉也因此迅速上前了幾步,逼了上去。
他輕輕地問:“為什么你們要這樣做?”
陳文東的眼睛紅了,“為什么?你們他媽的還問為什么?!你知不知道于老爹五十歲了還下礦,后來他被砸傷了腿,癱在了床上,他媽的就給了兩萬塊,一條腿一萬。青哥的閨女在家生著病,他在礦下做工,那個殺千刀的電話打過來,他們居然不告訴青哥,他閨女燒成了傻子他還不知道……”
他一條一條地說,一件一件地道出來。每個工人都面如土色,心有戚戚。
柯沉靜靜地聽他說著,聽他控訴:“那個時候我被困在井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我想我要是死了,能賠我娘多少錢,夠不夠養老。他媽的我一想,他們會給嗎?你還要向求菩薩一樣的求他們施舍,像乞丐一樣求他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