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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
黎離在水中閉上眼微笑,他張開雙臂,靜靜享受這難得的涼爽。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胸腔里的空氣很快就被消耗殆盡。
黎離鼻腔里吐出一團氣泡,難以呼吸的窒息感勝過了渴水的欲望,迫使他掙扎起來。
“咕嚕咕嚕……”
他不會水,很快就掙扎不動,沉入湖底。
“噗通!”
岸邊又有一人跳進湖中。
那人身體如鮫魚般矯健靈活,在水中行動自如。
他徑直游向黎離,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他抱進懷里,往岸邊游去。
后腰感受到向上的浮力,黎離在水中緩緩睜開眼睛,抬頭朝入水救他的人看去。
水波紋將眼前人的側(cè)影扭曲,他只能勉強看清來人一頭如墨般的黑發(fā),還有一截紫色的衣領(lǐng)。
心中所期望的那個身影浮現(xiàn)在眼前,和水中的人影漸漸重合。
是世子哥哥吧?
一定是他來救自己了。
黎離如此想,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黎離被抱進岸邊的亭子里。
新鮮的空氣涌入胸腔,他猛烈地咳嗽起來,將口鼻中的水吐了出來。
“如何,可有事?”那人問。
“無、無事。”黎離搖頭,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隨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揚起頭擠出笑容,朝說話那人看去,“世子哥……”
親昵的稱呼還未叫出聲,便戛然而止。
只見眼前人將額前的濕發(fā)撥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卻不是蕭慕珩。
黎離從未在府中見過此人,警惕地往后縮了縮,“你、你是何人?”
花流擰干衣擺的水,露出一個不著調(diào)的笑容,道:“本公子可是剛救了你的性命,怎的不言謝,反倒先質(zhì)問起本公子的名諱了?”
黎離咽了咽口腔里的水,有些羞愧,小聲道:“多謝公子相救。”
花流爽朗地大笑一聲:“小事一樁,不必和本公子客氣!”
黎離見他性格直爽,又能在王府中行動自如,想必也是身份不凡,便問:“你是世子哥哥的好友么?”
“世子哥哥?你說蕭慕珩啊……”花流抱著雙臂,挑眉,“不是,不過幾年前在邊塞,他殺人我救人,算是舊相識。”
“哦。”黎離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點頭喃喃:“你是大夫。”
“大、大夫?”自詡大乾第一神醫(yī)的花流險些沒站穩(wěn)。
他叉著腰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指著黎離道:“我說小孩兒,你可知大夫和神醫(yī)的區(qū)別,本公子給你說啊,這大夫呢是指……而神醫(yī)呢,他是說……”
花流嘴唇翻飛,一頓嘰里咕嚕。
黎離坐在地上,仰著一張內(nèi)熱外冷、白里透紅的臉蛋看著他,聽得很仔細,但顯然聽不太懂。
花流一掌拍上額頭,深吸一口氣,“嘚,和你講也講不明白,大夫就大夫吧!”
黎離沒應(yīng)聲,只見他眼皮漸漸耷拉下去,腰肢一軟,就趴在了地上。
“熱……”
沒有了湖水的包圍,體內(nèi)那團火又開始肆虐。
“不好。”花流暗道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抱起黎離,給他喂了一顆藥丸。
藥丸下肚,不到片刻的功夫,體內(nèi)的燥熱就被壓了下去。
“我好了?”黎離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臉。
花流卻搖頭:“別高興得太早,這藥只是能暫時壓制你體內(nèi)的蠱毒罷了,藥效僅一個時辰,若是一個時辰之內(nèi)不用蕭慕珩的血入藥,你還會像方才一樣灼熱難耐,四處尋水。”
聞言,黎離的神色瞬間暗淡下去。
他的舊疾是由體內(nèi)一種邊疆蠱蟲引起的。
這蠱蟲本是一對,在他體內(nèi)的是一只雌蟲。
這只雌蟲平日在他體內(nèi)休眠,但每到月圓之夜,雌蟲便進入情熱期而蘇醒,在體內(nèi)四處亂躥啃噬血肉,需有雄蟲的安撫才能重新進入休眠狀態(tài)。
雌雄兩蟲互為彼此的解藥。
但飼養(yǎng)雄蟲的條件嚴苛,須純陽之體以骨血養(yǎng)之,使雄蟲在其體內(nèi)生長,方可使其血液攜帶雄蟲的氣息,成為中雌蠱之人的解藥。
黎離體內(nèi)雌蠱的解藥便養(yǎng)在蕭慕珩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