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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年幼,不知宸王是如何說服蕭慕珩,讓他甘愿以血肉之軀為他養(yǎng)這解藥——分明那時宸王妃剛薨逝,蕭慕珩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而且這些年,蕭慕珩雖對他冷眼相待,卻又會在月圓之夜如約而至,放血為他解毒治病。
因此,也讓他心中篤定,蕭慕珩這些年對他的冷漠,只是因為對宸王妃薨逝之事耿耿于懷,其實蕭慕珩內心深處還是在乎他的,隨著時間的流逝,蕭慕珩一定會放下芥蒂,像兒時那樣重新接納他。
黎離問:“世子哥哥今日在何處?”
往常他蠱毒發(fā)作,蕭慕珩都會聽從蕭承淵的安排留守在他的寢殿內,今日卻不見蹤影。
這讓他很不安。
“他不在府中。”花流道。
看著黎離飽含期待的神色,他于心不忍,但仍決絕道:“你和他體內的這一對雙生蠱毒,相生相克,本是江湖人士用以懲戒背叛自己的愛人的邪藥。你每當毒發(fā),必須要以他的鮮血為藥,否則將會爆體而亡,看似是被他救贖,實則完全受制于他,生死也掌控在他的手中,如此一來絕非長久之計。”
“可是世子哥哥不會不管我的死活的!”黎離下意識反駁。
他沒有說謊,整整八年,蠱毒每年發(fā)作一十二次,蕭慕珩從來沒有哪一次拋棄過他。
花流卻道:“那是因為從前宸王在府中,蕭慕珩雖是個硬心腸,但別忘了他的母妃是謝云宛,是當年名震上京城的第一才女,她自小言傳身教,早已將‘忠孝’二字刻進了蕭慕珩的骨血里,否則當年蕭慕珩目睹謝云宛身死之時,就已與宸王拔劍相向,哪還會維持八年的父慈子孝。”
花流一句一頓,字字戳人心窩:“我猜,他救你,不過是為了償還宸王的生養(yǎng)之恩罷了。”
啪嗒。
空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掉了——是黎離為自己編織的美夢。
他瞬間泄了氣,跌坐在亭中的長凳上,低頭呢喃:“才不是,你騙人!我不認識你,我才不信你,阿爹說世子哥哥是因為在乎我才給我喂血,讓我將來一定要念他的好,不能辜負他,我才不信你,才不信……”
府中上下一直將黎離當寶貝似的寵著,說給他聽的也都是美好的、積極的,這是他頭一次聽人說如此直白且沒有遮掩的話。
很殘酷,以至于讓他忽略了,為何眼前這人會知道如此多王府陳年往事的細節(jié)。
“你不信我也無妨。”花流靠在長亭的紅漆柱子上,頭頂?shù)墓饩€被亭檐擋住,襯得他神色不明。
“不如今夜一試,看看你親愛的世子哥哥是否會來救你。”他如此說,起身飛上屋檐走了。
……
是夜。
寢殿內燭光昏暗。
床幔在空中翻動飛舞,薄紗下隱約可見床榻上掙扎扭動的身影。
黎離身上只半掛著一件輕薄的里衣,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絲帶,被禁錮在床頭。
他汗水涔涔,被體內的燥熱折磨得皮膚潮紅,在床榻上難耐地喘息低吟,狼狽不堪。
但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求助的聲音。
他在忍耐、在等待——
他和花流打了賭,他賭蕭慕珩今夜一定會回府救他。
可此刻已快到亥時,府里仍不見有動靜。
寢殿外,陳嬤嬤同常大夫守在門口,聽見屋內痛苦的呻。吟,便出聲安慰:“小公子再忍忍,青松已去練武場尋世子殿下了,即刻就回,即刻就回!”
黎離無力回應,雙腿磨蹭著被角,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忍受蠱蟲啃噬之苦。
手腕上的紅繩在他的掙扎下卷成細細一條,將他細嫩的皮膚勒出血印。
嘴唇也險些被他咬破,一會兒失血蒼白,一會兒又充血紅腫。
一副倔強又惹人心疼的慘烈模樣。
“嘖。”
漆黑的房梁上傳來一聲輕嗤聲,在空曠的寢殿內格外明顯。
黎離從床榻上半支起身體,循聲朝屋頂看去,卻因隔著床幔什么也看不見。
他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喘著氣小心翼翼地擠出失真的聲音。
“世子哥哥,是你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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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寫了,回來才發(fā)現(xiàn)jj還有段評功能,摸索半天打開了,激動等待我的第一條段評。[星星眼]
第9章
“是我。”
花流的聲音輕佻,不似蕭慕珩的聲音那般低沉。
黎離頓時如塌方的城樓,轟然倒進床榻里。
他失望極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從鼻腔里喘出沉重的呼吸聲。
花流自房梁上飛身而下,緩步靠近床榻,單手掀開床幔,朝床上之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