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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明說了涂啄并非什么上不得臺面的玩物,也表示了聶家對親家的尊重,委婉地告知了模特,這場婚禮貨真價實,涂啄的身份也不一般。
似還沒維護夠般,聶臻又補充道:“因此婚禮禁止娛記入場,只有幾家頭部商報接到了邀請,怎么你沒看到嗎?”
“聶少說笑了,我看什么商報......”模特聽得出聶臻話里的諷刺,只是他多經風浪,并不會因為這點奚落就感到恥辱,唯有不斷加深的震驚撼動著他對聶臻的認知。
依他所見,聶臻是從不會為了某個情人和誰機鋒相向的,他有一副絕佳的紳士外殼,舉手投足間總是對美人的珍愛,使人歡心仿佛是他不費心思的天然功力,那副八面玲瓏的優雅模樣,正是模特所癡迷的。
以前他也對聶臻的情人不敬過,那是比今天的暗諷嚴重百倍的挖苦,聶臻卻是一笑置之,連表情都沒有變動一下。
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笑里藏刀的人是他認識的聶少。
再度看向涂啄的眼神已徹底變了,模特不敢存有任何輕視和挑釁,他甚至心含膽怯地警告自己,這是名副其實的聶夫人,誰也不敢輕慢了他,否則,聶臻是要找人算賬的。
模特霎時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換了副態度面對涂啄。
“對不起啊先生,我好久沒見聶少一時有點激動只顧著和他敘舊了,我叫莊容,很高興認識你。”說完恭敬地伸出手。
聶臻先涂啄一步有了動作,他攬著人沒讓對方接茬,離開的同時只輕聲幫他答了:“他叫涂啄。”
男人的笑容從模特面前一閃而過,毫無溫情可言,唯有深入骨髓的涼意。那一刻模特才徹底明白,聶臻平時的隨和溫柔只是他逢場作戲的假面罷了,疏離和傲慢才是他真正的內殼,自己從不曾擁有和他平等對視的權利。
上了車,聶臻不忘再關切道:“沒事吧?”
涂啄轉而問:“你生氣了?”
聶臻笑而不語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承諾:“以后我保證再也不會有無關緊要的人來打擾你。”
涂啄說:“無關緊要的人?”
“你很在意嗎?”聶臻顯然在推拉方面更勝一籌,涂啄不再言語,用透亮的眼睛盯著他。
這招果然對他管用,他收起捉弄的心思,認真地說:“我和他以前在工作上合作過一段時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發展。”
涂啄很快露出笑容,沒有纏著聶臻繼續解釋,就這么輕易地相信了他說的話。不知是因為涉世未深還是天性單純,總之,聶臻又一次對他充滿了喜愛。
回家后涂啄把那束茉莉花插進花瓶里,聶臻等他插好后提議到:“放餐桌上吧。”
“恩。”
見他同意,聶臻幫忙把花瓶放了過去,雖然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裝飾,但是是兩人共同經營出來的,就有了別樣的溫度。
放好花,涂啄稱自己有沒做完的功課,要去書房待一陣子,聶臻目送他上樓,越看越覺得乖巧。
他吩咐傭人給涂啄送點水果上去,自己要了壺茶,也去樓上的工作間處理了一點遺留的事務,等徹底空閑下來已到深夜,他先就近去了趟書房,發現涂啄已不在那里,回臥室一看,床上果然躺著個人,地燈安靜地灑著暖光,守護著他寧致的睡顏。
今天餐廳那一出屬實意外,回頭看涂啄的反應,其實是有些令聶臻沒想到的。他默然地端詳著涂啄的睡容,無憂無慮的,像永遠沒有煩心事。是因為太過遲鈍嗎?受了委屈也沒見他發火,唯有那句軟綿綿的刺探勉強算得上帶了點情緒。
換作平時,聶臻會滿含溫情地將人擁入懷,好好地呵護對方一番,但如今他的這個小妻子尚未表達可以親近的意愿,他雖難按捺,但也只能尊重。
睡在一處,身旁傳來若有若無的暖意和絲絲縷縷的香味,不難想象那具身體在懷中的柔軟,聶臻漸漸生出一種期待,他想要永遠都享受著這股味道入睡。
然而深夜驚醒,旁邊卻是一涼。
困意一下子從他體內彈走,他掀被看了看,旁邊果然什么都沒有。
“涂啄?”悄無聲息的臥房里,只有剛剛打開的落地燈存在。聶臻推門下樓,找遍了一層,最后竟是在窗外看見的他。
涂啄蜷坐在屋外的臺階上,寂靜月光灑他一身的落寞。
“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外面干什么?”
“吵醒你了嗎?”他偏頭,驚訝于聶臻的出現。
“沒有。”聶臻于他身邊坐下,又問了一遍,“怎么來這里了?”
“睡不著。”
“失眠?”聶臻問得很有經驗,“是長期問題還是只今天晚上?”
涂啄避而不答,看著自己用心打造的花園,輕聲道:“天氣暖和點了。”
聶臻發現他眼角可疑的紅痕,掐著下巴將人轉過來,果然,里面有未盡的濕氣。
“你哭了?”
涂啄沉默地眨著眼,表情有些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