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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有沒有。”輔導員立刻解釋，“就是骨折，因為剛做完手術，現(xiàn)在走路還不大方便。”

聶臻頷首，再仔細一瞧，竟是個熟人。

對方同時也認出了他：“聶、聶先生？”

聶臻將他盯了一會兒，說：“你和涂啄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孫文瑄咬著牙齒，不說話了。

“都請坐。”輔導員出面主持大局，把人都安排好，又問聶臻，“聶先生，這邊涂啄什么時候能到？”

聶臻直言：“他不來。我是家屬，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講。”

他一身定制西服，長腿交疊落座，明明在客位，卻比主人還要自在，那從容舉止一看就是慣于發(fā)號施令的人物，氣場自然碾壓被工作磋磨得掉發(fā)的青年老師。

輔導員有些怵他，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可是......”

他眼尾一抬，瞥向輔導員：“學生怎么受的傷？”

輔導員被他襯得像個有問必答的下屬：“哦，從樓梯上摔的。”

“是涂啄導致的嗎？”

“倒也不是直接——”

“那就對了。”聶臻下達結果，“他不用來。”

輔導員尷尬地咳了一聲，但現(xiàn)實的確如聶臻所說，他沒有權利非得讓涂啄出現(xiàn)，因為這件事情還沒有定論，不然，孫文瑄一個病號也不會坐著輪椅過來證明自己。

“那我就先把事情說明一遍？”

聶臻示意他開始。

“事情發(fā)生在昨天下午第二節(jié)專業(yè)課后，孫文瑄同學從商科院的樓梯上摔了下去，據(jù)他所說是被人惡意推倒，當時學校就調(diào)了監(jiān)控，證明孫文瑄所言非虛，也立刻面談了幾個涉事學生，對方承認了自己的過失，學校之后會給到相應的處罰。”

“那好，據(jù)我所知，涂啄并不在里面。”

“的確，涉事學生共有三名，監(jiān)控畫面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們的樣子，其中沒有涂啄。”

“所以你們請我來是為了——”

“是這樣。”輔導員尬笑著，話說得很沒有底氣，“雖然監(jiān)控表明涂啄與孫文瑄摔傷一點關系也沒有，但因為受害者孫文瑄同學一直堅稱此事是涂啄在背后教唆導致，所以校方也不得不重視起來，將事情調(diào)查清楚，既不能委屈了受害者，也不能冤枉了無辜的同學，是吧？”

聶臻沉默不語，俄爾，他低聲道：“涂啄教唆......”

倏忽間，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盯緊了孫文瑄。

第10章 美麗的妻子（十）

那道似能剖人血肉的目光掃過來時，孫文瑄在輪椅上瑟縮了一下。他有意地避開聶臻的審視，努力向輔導員證明自己：“老師，我不會隨隨便便污蔑人，我和常樹那幾個平時根本就沒什么交集，無仇無怨的，他們不會平白無故來整我——”

“這么說，你和涂啄有仇怨？”聶臻的聲音不大，但孫文瑄頃刻就止住了話語，和輔導員同時側目。

他還是笑著說的：“我記得你和他關系很好。”

孫文瑄臉上有一瞬的赫色，但他沒有走進聶臻的陷阱，堅持陳述事實：“是，我們關系本來挺好，我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可是這段時間我們的關系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聶臻仍舊那副帶笑的模樣，眼神里的情緒淡淡的，仿佛對什么都不上心：“為什么？”

“為什么......”孫文瑄思緒飄遠了些，“為什么......”

他也想知道為什么。

他本和涂啄是最親密的好友，大學三年形影不離，課表都盡量選得一樣。涂啄在學校里人氣高，很多人都想方設法跟他套近乎，可偏偏涂啄只對他青睞有加，無論從面子上還是情感上，他都愿意和涂啄一直好下去。

豈料突然之間涂啄對他的態(tài)度就變了，仿佛三年間的感情從沒存在過，幾乎是用一種丟棄的方式和他拉開了距離。

那天他和平時一樣，上早課順便給涂啄帶了盒牛奶，他口味挑剔，只喝這一種牌子的牛奶，因為口味醇厚，又不會太甜，只是難買了些，要繞到學校后面的那家連鎖超市才買得到。

“涂啄，給。”

牛奶放在桌上，涂啄偏頭看他，卻未見往日的笑容和謝意，一種陌生的冰藍色冷冷地照在了他的臉上。

涂啄一邊不錯眼神地凝視著他，一邊伸出手指將那牛奶盒往桌外推，眼看盒子已到了課桌邊沿，再一步就會摔落，可孫文瑄發(fā)不出聲音阻止，在那令人窒息的凝視中，他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