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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漂亮的人會天然使創作者產生興趣,只要看著他,靈感就源源不斷地涌現。聶臻的目光出現了片刻的失神,很快他定了定心,看向走過來的外婆。
“外婆。”
與此同時,后面守著的村民不約而同地叫了一聲“小神大人。”
那兩名神吏除非特殊時刻,還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侍奉者。涂啄看到她們便往聶臻身邊躲了躲,表現出害怕她們的樣子。
外婆用她那悅耳的嗓音面向眾人道:“感謝大家今天參加面神儀式,儀式現在順利結束,涂啄已經得到神明的認可,明天也將加入到祈福之中。”
村民們開心地歡呼了一下,這時候他們活絡起來,開始熱熱鬧鬧地交談。之后有人散去,有人留在神廟上香供奉,聶臻則帶走了涂啄,繞路到了河邊。
河里修著座古塔,四面連著棧橋,無論是橋上還是塔身都掛滿了祈福用的紅綢,橋面上還零散地立著幾尊不同樣貌的小神像,看起來都與此地的信仰有關。
涂啄很喜歡這里,他跟著聶臻進塔,看著外面碧綠的水波。
當涂啄整張臉沒有表情的時候,他的容貌就變得清冷,這是太漂亮的長相的通病,美貌到了一定程度必然自帶距離感。聶臻控制不住地瞥眼瞧他。
據說此地神明的本尊便是紅色,所以無論是侍奉者還是神吏的服飾,基本都以紅色為主,涂啄身上穿的這套也不例外。
雖身著艷麗,但他仍有脫俗的氣質,和柔奚的基調很搭。額間的朱砂加劇了他身上的這種氛圍,聶臻恍惚夢回山莊那日,再一次看到非人般空洞的冷淡,心無來由地亂了,他忽然扯了涂啄一把,迫使他的臉面向自己。
拇指在那朱砂上碾著,然而顏色不好消除,倒是讓涂啄痛得喊了一聲。
“你別......”
聶臻莫名固執起來,又強行碾揉幾下,見朱砂依然未除,便探身沾了點河水,終于讓那顏色化開了點。
胡亂的暈染破壞了詭譎的神性,聶臻盯著涂啄眼中的光彩,總算是平復了雜亂的心聲。
“怎么了呀......”涂啄莫名地看著他。
聶臻放松地說:“還是不要這朱砂更好,這才有人味兒。”
涂啄不開心地嘟噥:“我本來就是人。”
聶臻拆了包紙巾遞給他,“再擦一下額頭,這顏色亂七八糟的,像血。”
“本來挺好的,還不是你給我弄成了這樣。”涂啄滿嘴不服氣,擦掉了剩下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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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儀式這天聶臻換上了古袍,他平時西服加身,英俊得難免鋒利,套上寬袍大袖時就有了幾分文雅。
儀式在神廟外的一座高臺上舉行,臺下前來迎接祝福的村民已經站滿了整個院落,前排的位置搶手,一些特別積極的村民甚至從凌晨便早早來了。
時辰到了,侍奉者攜親眷走上高臺,神吏捧著香燭分兩邊站著,聶臻和涂啄則一左一右地在侍奉者身側。
時不時有幼童高聲叫著“小神大人”,侍奉者都慈愛地回以微笑,她和聶臻都提著盛滿紅色花瓣的花籃,而涂啄手里拿的正是面神時的那只瓷制器皿。
雪剛下時,磬聲從廟中悠揚而來,侍奉者及其血脈提籃上前,高唱祝福偈詞。村民們安靜聆聽,誦音與磬聲相伴相扶,清朗空靈有如天降,整個柔奚都仿佛籠罩在一片寧遠之中。雪漸漸大了,神吏手中的紅燭高燃不滅。
偈詞誦完,兩人異口同聲賜福——
“一愿饒天舜日,國泰民安——!”
一念,一灑花瓣。一念,眾聲跟讀。
“二愿家族長樂,財源廣進——!”
揮揚的花瓣綻放在空中,它們仿佛真的帶上了祝福的力量,落下時就給了民眾一切。
“三愿身體安康,福慧增長——!”
涂啄看著仁慈溫和的侍奉者,看著她柔軟的手臂可以揮出那么大的力量,看到并非信徒的聶臻堅定的眼神,看他長袖翻飛,不懼風雪,看臺下齊聲附和,看天真的孩子歡笑著用手去抓降落的花瓣。
一股力量從涂啄的胸腔里勃發,那是他從未得到過的陌生的熱度。凝望的目光些許失神,那些花瓣也在他冰藍的瞳孔留下飛揚的紅色。
儀式在放松的歡笑中結束,眼前落下的陰影讓涂啄重新定神。
“聶臻?”
“伸手。”男人笑著,把手里握著的東西塞給他。
涂啄打開手掌一看,一堆花瓣從他掌心綻放,紅艷艷地溢出幾片,這瞬間他完全明白了為什么紅色代表神明,唯有紅的濃重才可承擔起千萬個真誠的心愿。
聶臻湊在他耳旁悄聲道:“愿你無憂無慮,愛意無限。”
“這是專門給我的祝福嗎?”涂啄問。
聶臻笑說:“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