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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前從未嗅到過的味道,不可能出現在夢里。
那晚他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你是說,地動的時候你看到的霧氣,是從這條地縫里冒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當時……”
聞潮落竭力想要回憶起當時那一幕,卻覺腦袋傳來一陣鈍痛,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營中。
太醫正一籌莫展,被“怪物”咬傷的那個老張,情況一直在惡化。
如今不僅他傷口處溢出了黑色的毒血,那黑血還有蔓延之勢,已經自頸上的傷口沿著血管擴散到了一側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在血管中灌了墨一般。
“人恐怕是不行了。”修造使朝祁煊道:“祁副統領,您給個章程吧。”
“這是一條人命,你要我給你什么章程?難道就地處死?”祁煊反問。
“這……”修造使無言以對。
他覺得自己簡直太倒霉了,本以為這祭天臺修造使是個好差事,誰知接二連三出狀況,且都是他處理不了的事。
“照這個速度,一旦黑血蔓延到心臟,只怕就無力回天了。”太醫說。
“不能想辦法阻止嗎?放血行不行?”祁煊問。
太醫一時沒有答話,顯然也拿不定主意。
他行醫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太醫!救命啊!”說話間,阿福匆匆跑了過來。
“怎么了?”祁煊見來人是聞潮落的小廝,心不由一沉。
“我家公子好端端的忽然暈倒了,勞煩太醫快去瞧瞧。”阿福道。
眾人匆忙出了營帳,就見幾個牽狼衛正用木板抬著昏迷的聞潮落朝山下走。
祁煊見狀打了個呼哨喚來了馬,縱身躍上馬背,急奔而至。他下馬后顧不上其他,一把撕開了聞潮落的衣襟,又扯開了對方肩上裹著的布巾。
聞潮落肩上被“怪物”抓傷的傷口正在愈合,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可聞小公子被祁煊這么一折騰,竟然疼醒了,不由分說朝著祁煊的面門給了一拳。誰家好人大庭廣眾扒人衣服,還把人傷口給扒開看看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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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潮落:[憤怒][擺手]
第13章
祁煊結結實實吃了一拳,捂著鼻子半晌沒緩過來。
不過他心里那塊石頭卻落了地。
此前得知老張傷口惡化時,他就提心吊膽,生怕被“怪物”抓傷的聞潮落也會中毒。
幸好。
聞潮落沒事。
回到營帳后,太醫給聞潮落診了脈。
“聞執戟脈象并無異樣,只是略有些發燒,許是天涼受了風寒所致。”太醫說罷又仔細查看了聞潮落的傷口,“目前看來,傷口沒有中毒的跡象。”
眾人聞言俱是松了一口氣。
卻聽聞潮落說:“我比老張受傷晚了一夜,而且他是被咬傷,我是被抓傷。有沒有可能,我也中毒了,只是毒性來得更慢?”
“公子,快呸呸呸,說這話可不吉利。”阿福忙道。
一旁的祁煊卻擰緊了眉頭,因為他意識到聞潮落的推斷不無道理。
也就是說,現在并不能徹底排除聞潮落中毒的可能,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只要傷口始終不出現中毒的跡象,聞潮落就是安全的。
太醫開了退燒的藥,聞潮落喝了藥之后便睡了。
因著發燒的緣故,他時睡時醒,直到次日下午,燒才徹底退了。
就在聞潮落醒來后不久,營中傳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老張在傷口的毒性持續蔓延后,終于沒能抵擋住,死了。
修造使陳秉忠在得到消息后,親眼去看了一眼老張的尸體,當場就被嚇得退了出來。老張身上的血管,幾乎被毒素浸透了,全身都透著詭異的墨色。
“尸體要燒了嗎?”一旁的太醫問道。
“老張是工部的人,和那怪物不同,一把火燒了怕是不合規矩吧?”
依著他們辦事的流程,若是有工匠在修造中途意外身亡,需要通知家屬前來認領尸體,然后再商討撫恤事宜。陳秉忠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看起來焦頭爛額。
“尸體不能這么放著,畢竟是中毒死的。”太醫說。
“我找人先釘一副棺材將人放進去吧,棺材和尸體不好擺在營中,在大營外頭另外搭個臨時的棚子,等著他的家人來領。”陳秉忠說著叫來了人吩咐下去。
好在天氣尚不算太熱,尸體存上三五日應該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