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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怪事,營中氛圍本就緊繃。
老張的死,令眾人越發不安,整個營地都籠罩在頹喪之中。
聞潮落坐在門外的椅子上,身上裹著大氅。
夕陽斜斜照射在他身上,為他裹了一層虛影,像是將他與周圍的世界隔絕了。
“退燒了?”祁煊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后。
“昨晚怎么沒來陪我?”聞潮落看著遠處的夕陽,語氣似是極為不滿。
“阿福不是陪著你的嗎?”祁煊摸了摸鼻子,昨晚他其實來看過聞潮落,當時對方剛喝了藥,睡得正香。
聞潮落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我想去山頂看看?!?
“天都快黑了,怎么忽然想上山?”祁煊不解。
“有些事情,沒想明白?!甭劤甭淇聪蚱铎樱瑥堥_了胳膊,“過來,背我?!?
“???背你上山?”祁煊一臉震驚。
聞潮落見他似是不愿,擰眉道:“你現在都不愿背我了?”
“我從前也沒……”祁煊正想說自己以前也沒怎么背過聞潮落,卻驀地想起了年少時的一樁舊事。
那個時候,聞潮落只有十二三歲,腿受了傷??伤嫘拇?,不肯老老實實待著,聽說有人打架非要去看。
當時阿福外出給他買糕點,不在書院,祁煊就成了他的臨時“坐騎”。
“到底背不背?”聞潮落問。
“背,聞小公子發話,誰敢忤逆?”祁煊語帶揶揄,卻還是老老實實上前背起了聞潮落。
祁煊本以為他上山是要看祭天臺,聞潮落想看的卻是那條裂縫。
“我昨日看到這條裂縫時,就在想,這裂縫是地動造成的,咬傷老張的那東西也是地動后出現的。你說……這其中會有關聯嗎?”聞潮落看向祁煊。
祁煊似乎也思考過這個問題,聞言并未表現出驚訝和疑惑,而是開口道:“我記得你說過,地動那日你看到過綠光,像霧氣一樣籠罩著靈山。”
“你覺得那晚的綠光是從這裂縫里冒出來的?”聞潮落問。
“如果你當真看到過,不排除這個可能?!?
“咬人那東西身上的毒性,會和那晚我看到的綠光有關聯嗎?”那東西出現的契機太巧合了,正好是在地動后不久,很難不讓人生出聯想。
祁煊想了想,說道:“假設你看的綠光,或者說它彌漫后的霧氣真的有毒,那它波及的范圍應該是整座靈山,怎么襲擊人的怪物只有一只?”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只?”聞潮落反問。
祁煊聞言一怔,無法反駁。
沒人敢說那東西只有一只。
念及此,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若靈山上藏著不止一只怪物,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問題將會非常棘手。
回到營地后,祁煊一直在想聞潮落那句話。
假如怪物不止一只,他該如何應對?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聽到外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起身走到營帳外,就見營地外圍了一圈紅色的像火球一樣的東西,定睛一看,那并不是火球,而是無數雙泛著紅光的眼睛。
是怪物來了。
且數量極多,估計得有上百只。
祁煊來不及思考,一邊吹哨示警,一邊朝著聞潮落的營帳奔去。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聞潮落渾身是血被幾只怪物自營帳中拖了出來……
“聞潮落!”祁煊大喊,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書案邊大口喘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做了噩夢。
祁煊起身,去了聞潮落的營帳。
聞小公子并未遇到什么危險,此時正坐在木桶里沐浴。
“祁副統領來了?”阿??吹狡铎樱Τ蛘泻?。
“我路過,沒什么事情?!逼铎涌戳艘谎蹘ぶ袛[著的屏風,整個營地中,只有聞潮落的營帳中擺了屏風。
國公府的人辦事當真周到,連屏風和浴桶都置辦了。
“阿福,讓他進來?!逼溜L后傳來了聞潮落的聲音。
祁煊輕咳了一聲,猶豫再三還是乖乖進屋,立在了屏風后。
“進來,又不是沒見過?!甭劤甭湔f。
祁煊張了張嘴,心道自己和聞潮落都是大男人,確實不需要避諱什么,便盡量坦然地繞到了屏風里頭。
聞潮落懶洋洋地趴在桶邊,露出了瘦削勻稱的脊背。他濕發半散著,有一縷粘在了背上,自腦后延伸至后腰,直至沒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