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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測得不錯,的確有倆孩子。”祁煊從桌上拿起了幾頁紙,遞給了聞潮落。那紙是孩子練字所寫,一個字跡工整,寫的是千字文,另一個筆跡稚嫩,寫的是日月水火。
聞潮落接過看了看,說:“一個十來歲,一個剛開蒙。”
“把孩子找來,或許能問到點有用的。”祁煊說。
“這里還有藥罐,和幾副沒來得及熬的草藥,家里有人病了。”
“我看你做事這般仔細,不如干脆去大理寺當差吧?他們積壓了那么多案子,正愁沒人查呢。”祁煊道。
“你還有臉揶揄我?”聞潮落轉頭看向祁煊,語帶挖苦,“我還沒問你呢,你們牽狼衛做事一直都這樣嗎?只管殺人燒尸,別的一概不論?”
祁煊先前那句話并非是挖苦聞潮落,而是真覺得聞小公子這份好奇心很有趣,因此他也不覺得聞潮落這問題是在挖苦自己,反而認真思考了一下該如何回答。
“你覺得陛下為何要培養兩衛為自己所用?”
聞潮落略一思忖,“因為他控制欲強,許多事情依律而為限制太多,不如派你們動手來得快準狠。反正事后你們編個合適的由頭,文武百官也不敢置喙。”
這么一想,便也不難理解牽狼衛的做事風格了。
既然只是一把刀,何苦要去追究自己刺的人姓甚名誰?
“牽狼衛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罷了,兩衛合在一塊就是鷹犬。”祁煊自嘲一笑,“爪牙怎么會有好奇心呢?”
“你從來沒想過別的選擇嗎?為何當初要去牽狼衛?”
“那你又為何放著東宮執戟不做,想去擎蒼衛?”祁煊反問。
聞潮落想說,經過這段日子對牽狼衛的觀察,他已經不太想去擎蒼衛了。他現在哪兒都不想去,恨不得待在國公府當一輩子的閑散小公子。
“我當初是因為不想接受我爹和太子殿下的安排。”聞潮落說。
“我當初若是不去牽狼衛,就只能去巡防營。”祁煊道。
巡防營?
聞潮落想起來了,那是祁煊的叔父當差的地方。
祁煊自幼喪父,沒幾年母親也過世了。他不到十歲,就跟著叔父一家生活。聞潮落并不知道祁煊和叔父關系如何,只知道對方去牽狼衛當差后不久,就置辦了平安巷的那處小宅子,平日除了在宮中當值,就住在那里。
聞潮落記得少年時在武訓營中,臨近年節人人都回家過年,唯獨祁煊不愿走,說要留在營中過年。好端端的,但凡有個親朋依靠,誰會選擇一個人過年?
如今想來,祁煊在叔父家中,應該過得很艱難。
這也解釋了,為何祁煊寧愿去牽狼衛,也不愿投入叔父麾下。
不等兩人多說,牽狼衛帶著村子里管事的人來了。
這管事的是舊村的村長,約莫五十來歲,看上去脾氣不錯,大半夜被從被窩里拎出來也不惱。
“官爺可是有什么要問草民?”村長恭恭敬敬朝祁煊行了個禮。
“這戶人家可有得病的?”祁煊問。
“有的,楊大前兩年摔斷了腿,沒治利索,這兩年一直斷斷續續喝藥。他這病倒是沒有大礙,就是行動不太方便,所以他平日里出門不多。”村長道。
“他家那倆孩子呢?”祁煊又問。
“這倆孩子年前一直在村塾里讀書,年后好些時間沒露面,村塾的先生上門去問,揚大說是托付給遠房親戚照看了。不過這事兒村里人也多有議論,從前沒聽說他家還有能依靠的親戚,否則揚大那條腿也不至于因為缺銀子沒錢治,拖得落下了病根。”
村長的早就憋了一肚子話,可等了兩日這幫官爺也不找他,他之前還想去主動匯報,人家也不聽。今日總算有人來問,他自然是知無不言。
祁煊和聞潮落對視了一眼。
“被咬死的那個人,與揚大一家有關系嗎?”祁煊問。
“被咬死的人叫胡賴子,就是個潑皮,在村子里不受人待見。揚大生了病行動不便,他沒少找借口騷擾揚大媳婦。他死了也算遭報應,就是可惜了揚大兩口子……”村長說罷指了指隔壁的房子,“這胡賴子就住隔壁,他是在自家院子里被咬死的。”
兩人去隔壁院中看了看,除了滿地血污和干涸的碎肉,并未發現別的奇怪之處。
“誰發現的尸體?”聞潮落忍不住問道。
“村里一個干農活的吳老漢,他路過門口聽到慘叫,想進去看看卻發現門被栓上了,就去找了人來幫忙。后來大伙兒搭了梯子爬進去,就看到胡賴子倒在地上,肚子已經被掏空了,腦花都被叨出來了。”村長說到這里,忍不住有些反胃,估計那日他也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