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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牌的下場就是被處處提防,步步針對。到最后,我連商界半點內部消息都再打探不到,耳邊終日縈繞的只剩下人討好地問我想去哪里做頭發、去哪里逛街。
段昭澈要將我困死在他的淫威之下。就算我再怎么取悅他,他也只是表面上哄著我,背地里防著我。
是他逼我的。
我哭鬧著要與段家斷絕關系,才終于從管家嘴里撬出了段威麟所在療養院的地址。
見到段威麟的那一刻,我撲通一聲跪在他腳邊,趴在他膝頭抽噎。
“受委屈了?”老狐貍不緊不慢地撥弄著佛珠。
“爸爸……您知道我和大哥的事了吧?”
段威麟的手指在珠串上頓住,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你就忍忍吧。”
“爸爸,我是可以忍,”我仰起臉,淚水橫流,“可他當年還害叁哥入獄、害二哥的公司虧空……這些證據我都有!您到底是不知情,還是在縱容他?”
見我這么激動,段威麟依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這是最壞的結果。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家族里的同室操戈,不過是他篩選繼承人的余興節目。只要沒有觸及他的利益,段昭澈便一直是他那個最聽話、最得力的兒子。
我咬牙,打出最后的底牌,“包括二哥傷害您,也是他挑撥的。”
他終于有了回應:“……你說什么?”
“他盼著您早點去世,因為他已經裝累了。他等不及想上位,把您從家主的位置擠下去……所以您多活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礙事!”
老狐貍的疑心病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只將信將疑地盯著我:“見呂啊,這話可不能亂說。”
直到我按下了播放鍵,段昭澈那冷漠又狂妄的聲音響起:
“我現在是段家唯一且毫無爭議的繼承人。就算我真的犯了錯,整個段家也沒人敢拿我怎樣。”
“因為段家的一切都由我支配,包括那個坐在主位上的段威麟。”
……
這是段昭澈絕不會在他面前流露半分的、大逆不道的野心。
段威麟的手突然攥緊了輪椅扶手,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那是極度憤怒與恐懼翻騰而起的生理反應。沒做過虧心事的人,才不會有這般怕鬼敲門似的激烈反應。
段家向來能者居上的家風,再加上周遭各懷心機的傾軋算計。只怕我們如今玩的那些手段,遠不及他們老一輩來得狠辣殘忍。
我趕緊握住那只冰冷的老手:“爸爸,他最近恐怕又在謀劃著什么。我怕您有危險才偷偷跑過來的……”
“爸爸,讓我帶您躲躲吧!我們繼續留在這里,可能會被他控制、被他傷害……我先帶您走,我們今天就走!”
當晚,我借著夜色掩護甩開一眾盯梢的狗腿,帶著段威麟離開了療養院,將他安置在城郊一家隱蔽的旅館中。
不出所料,段昭澈的電話很快就追了過來,他語氣陰沉:“孟見呂,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邊隱約傳來杯盞輕碰的脆響,混著幾句流利的英文交談。想來他此刻不是身在國外,就是正周旋在某個涉外酒會的衣香鬢影里。
從前但凡這種場合,他從不會落下我。跟著他的那些年,我確實見了不少世面,也學了不少東西。
可如今,他是再也不會帶上我了吧。
我看著窗外逐漸逼近的暴雨,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段先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明天下午兩點,城郊北拐巷。老爺也在,讓你別帶外人。”
然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段威麟,段昭澈絕不會來赴我的約。
段威麟如今成了我的籌碼。
“阿姨,我媽說今天下午兩點半,北拐巷有活動能領土雞蛋,是真的假的?”
我裹著件大花襖,在附近居民樓下隨口向一位大媽搭話。
大媽一臉疑惑:“我不清楚呢妹子,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會搞活動呢?我去問問我牌友哈。”
確實,北拐巷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會有什么活動?這里人跡罕至,連個監控都沒有。
“老頭呢?”段昭澈一見我便開口問道。
他像是連夜趕回來的,滿臉倦意,眼白里還浮著淡淡的血絲。他這般疲憊不堪的模樣,這么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見。
“他不舒服,先回去了。”我答。
他轉身便要離開。
我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急什么,事情還沒說呢。”
說著另一只手連忙從包里摸出那支驗孕棒,徑直遞到他面前,露出手到擒來的微笑,“看,我又懷孕了。”
他冷笑一聲:“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傷人的話,他總是能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