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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瞬做了一遍復(fù)盤。
他居然會當(dāng)著賀秋停的面,對林旭冷嘲熱諷。明明他從未把林旭放在過眼里,此時卻把他當(dāng)做了頭號假想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陸瞬對自己感到陌生。
他不該是這么沒有城府的一個人。
生意場上的他,能在談判桌上面不改色地逼退對手,能微笑著接過別人遞來的刀子,再反手捅回去,能扮豬吃老虎,吞掉比自己強(qiáng)大數(shù)倍的敵人。
可偏偏在賀秋停面前,他連最基本的思辨能力都沒有,成了一個毫無城府、一點就著的瘋子。
只要是和賀秋停有關(guān)的事,他都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瘋子都不算,陸瞬感覺自己像只瘋狗。
他有太多方式可以表達(dá)對林旭的不滿,卻偏偏選了最不得體的言語攻擊。
簡直愚蠢至極。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頭頂傳來一道吊兒郎當(dāng)?shù)穆曇簦跋胧裁茨兀盗耍俊?
陸瞬遲緩地抬起頭,看見張文騫的一張大臉。
“給。”張文騫把筆記本電腦和一疊裝著文件的牛皮紙包遞給陸瞬,“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陸瞬接過來,聲音沒什么力氣,“謝了。”
“不是陸總,你這是怎么個意思,在醫(yī)院一邊盯人一邊盯盤唄?”張文騫難得看見他這么嚴(yán)肅正經(jīng)的一面,覺得有些好笑。
“嗯。”陸瞬應(yīng)了一聲,低頭翻開電腦,“醫(yī)生說要觀察24小時,怕秋停再出血。”
“嘖嘖,怕秋停再出血~”
張文騫拖長音調(diào),故意學(xué)著他的語氣,一屁股做在他旁邊,用肩膀撞他一下,“裝什么深情呢在這,狙擊云際股票不是還有你一份么,砸盤比誰都狠,別以為哥們不知道,怎么著,相愛相殺?”
“滾。”陸瞬皺眉,不知道為什么,平時聽他說話覺得很正常,但是此時此刻聽起來,每一句都像是譏諷。
他一本正經(jīng)道:“我沒有裝好嗎,我就是擔(dān)心他,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讓我回公司,我也沒有心思做別的。”
這樣的語氣,聽在張文騫的耳朵里,更加滑稽了。
“好好好,行行行。”他才不和陸瞬爭,順著他的話給予肯定,笑著道: “你沒裝,你就是很深情啊,你是天穹港第一深情。”
陸瞬沒搭理他,看向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滑,調(diào)出持倉界面。
張文騫本來只是隨意一瞥,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慢慢地凝固了。
屏幕上是陸瞬離岸賬戶的總覽區(qū),血紅色的彈窗顯示著高危的風(fēng)險等級。
【杠桿倍數(shù):5x】
【當(dāng)前持倉:云際地產(chǎn)】
旁邊是云際地產(chǎn)的分時圖,股價正在地位震蕩,盤口懸掛著巨額的買單,破釜沉舟般托住了下跌的趨勢。
“五倍杠桿護(hù)盤?”張文騫猛地扣住他的筆記本,“陸瞬,你他媽的瘋了嗎!?”
沒有走公司賬面,用個人賬戶的五億資金,撬動二十五億。
“你怎么配的資?”
陸瞬又重新展開電腦屏幕,盯著上面的波形,面色平淡如水,“抵押了點兒東西。”
“什么東西能融這么多!?”
“質(zhì)押了一部分股權(quán),連帶兩處房產(chǎn)。”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過了半晌,張文騫咬牙問他道:“如果云際股價下跌,你的杠桿會爆,你知道爆了的后果嗎?”
陸瞬聽得有些不耐煩,“我當(dāng)然清楚,連你一個開飯店的都懂的事情,我會不明白?”
他會破產(chǎn),甚至失去cl的控制權(quán),甚至面臨監(jiān)管重罰。
所有的利弊陸瞬都設(shè)想過,但他還是在短短半分鐘內(nèi)就做出了決定。
“不是,你因為點兒什么?”張文騫心焦得要命,無法理解道:“你和賀秋停不是一向分得很清嗎,是誰說的,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
“原則上是這樣。”陸瞬的聲音輕了幾分,“但是…”
“但是什么。”
陸瞬的喉結(jié)動了動,垂著的目光看向地面,說:“我不想讓賀秋停醒來,看見云際的股價跌了。”
“既然我不想讓它跌,它就必須漲。”
這樣的回答,張文騫倒不覺得意外。
陸瞬一貫如此,從小到大,只要他想要達(dá)成一個目的,就一定要達(dá)成,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面臨如何的風(fēng)險,他都是第一個作出決定并付諸行動的人。
在陸瞬的字典里,沒有“猶豫”這兩個字。
他會因為一個目的不擇手段,也不計后果。